
西州的午后总带着几分慵懒,王府西侧的客房院里,纱帐垂落在紫檀木榻旁,刘子行正倚着软枕小憩。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晃,筛下的光斑落在他锦袍的云纹上,却没驱散他眉宇间的不耐。
自昨日宴席后,刘子行便觉得这西州的一切都透着“粗鄙”,连午休都睡不安稳。
客房外,时汐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正踮着脚往窗内望。
布包里是时汐今早特意去药圃磨的“痒粉草”——前几日跟着李伯晒荨麻时,李伯曾说。

这草晒干磨粉,沾到皮肤便痒得钻心,却无大碍,是孩童间的小玩意。
那时时汐没在意,可昨日见刘子行对姐姐冷淡、对西州轻蔑,心里的气就没消,晨起便想起这荨麻粉,打定主意要“教训”他一番。

随从:时汐姑娘,您在这儿做什么?
守在客房外的随从见时汐鬼鬼祟祟,上前一步询问,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昨日宴席上,他可是瞧见这位漼二姑娘跟自家公子起了争执。
时汐立刻站直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甘草糖,笑着递过去。
我刚从药圃来,见公子午休,怕他醒了口渴,特意送些糖来。

你看,这是用甘草熬的,能润喉。

时汐说话时故意提高了音量,眼角却瞟着客房的门帘——方才她已瞥见,随从的注意力全在她手里的糖上,门帘缝正漏出刘子行搭在榻边的袖摆。
那随从见是吃食,又听时汐说得诚恳,便放松了警惕,伸手去接糖。

随从:多谢时汐姑娘费心。
就在随从抬手的瞬间,时汐飞快地从布包里抓出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借着风势,从门帘缝里轻轻撒了进去——粉末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刘子行垂着的宽袖里,瞬间便没入了锦袍的褶皱中。
时汐做完这一切,立刻收回手,笑着对随从说。
糖你收着,等公子醒了给他。

我还有事,先去机关房了。

时汐说罢,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没等时汐走到机关房,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夹杂着压抑的痒意。

痒!好痒!

快……快拿水来!
时汐回头一看,只见刘子行正从客房里冲出来,一只手抓着另一只袖子,在庭院里急得转圈,脸色涨得通红,原本整齐的锦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发髻也散了几缕。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痒?
刘子行一边抓挠,一边厉声质问随从。

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那随从也慌了神,连忙摇头。

随从:除了方才时汐姑娘来送过糖,再没人靠近过啊!

漼时汐?
刘子行猛地停住脚步,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定是她!

昨日宴席上她便对我不敬,今日定是用了什么阴损法子捉弄我!
刘子行说着就要往机关房的方向走,却被痒意逼得又开始抓挠,连声音都变了调。

去!把她给我找来!

我倒要问问,漼氏女儿就是这么待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