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坐在漼时宜身旁,闻言低头舀了一勺甜汤,故意笑道。
漼时汐公子惯吃精致的,怕是瞧不上这粗食。
漼时汐只是西州的将士们,日日吃着胡饼守边关,倒也守得安稳。
漼时汐想来‘粗鄙’之物,也有它的用处。
周生辰端着酒盏的手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生辰抬眼看向刘子行,举杯道。
周生辰公子远道而来,周某敬你一杯。
周生辰西州虽偏,却也有好酒,公子尝尝。
刘子行只得端起酒杯,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周生辰腰间悬挂的柱国令牌。
那令牌是玄铁所铸,刻着“柱国”二字,边缘因常年佩戴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刘子行的眼神顿了顿,手指在杯沿摩挲着,似在盘算什么,直到周生辰的目光看过来,才慌忙移开视线,干笑两声。
刘子行南辰王的令牌,果然气度不凡。
周生辰不过是块信物,比不上公子腰间的鎏金牌华贵。
周生辰淡淡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生辰早已察觉,自刘子行入府,这双眼睛便没离开过他的令牌、府中的将士,甚至是后院隐约可见的连弩零件——此人来西州,哪里是探望时宜,分明是来探南辰王府的底。
宴席过半,刘子行借口“与内子叙话”,拉着漼时宜去了偏厅。
时汐留在正厅,见周生辰望着偏厅的方向若有所思,便凑过去低声问。
漼时汐师父,这人一看就没安好心,他到底来做什么?
周生辰看向时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周生辰中州近来不太平,他既是皇室近臣,来西州必有事由。
周生辰你往后少与他争执,朝堂之人,心思深,防着些。
时汐撇撇嘴,却还是点了点头——她虽瞧不上刘子行,却也明白师父的顾虑。
正说着,偏厅的门开了,漼时宜走出来,脸色比刚才更淡,眼底还藏着几分委屈。
刘子行跟在后面,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达成了什么目的。
刘子行时辰不早,本公子也该告辞了。
刘子行整理了一下锦袍,对周生辰拱了拱手,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傲慢模样。
刘子行多谢南辰王款待,改日回中州,本公子再设宴回请。
送刘子行出府时,时汐瞥见他的随从悄悄将一枚小令牌塞给了王府门房的一个杂役——那令牌的样式,竟与上次她在机关阵旁捡到的、刻着“柔”字的木牌有几分相似。
时汐心里一动,刚要细看,刘子行已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分明瞧见刘子行正掀着帘角,再次望向周生辰腰间的柱国令牌,眼神阴沉沉的。
马车驶远后,时汐拉着漼时宜的手,急声问。
漼时汐阿姐,他跟你说什么了?
漼时宜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半天才低声道。
漼时宜他说……
漼时宜让我劝你安分些,别在西州‘惹事’,还说……
漼时宜中州很快会有旨意,让我早日回去完婚。
时汐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漼时汐他敢!
漼时汐阿姐你别理他,有师父在,他不敢逼你!
周生辰走过来,拍了拍漼时宜的肩,声音温和却有力量。
周生辰在西州一日,本王便护你们一日。
周生辰旨意若真来了,再从长计议。
周生辰看向时汐,见她一脸愤愤不平,又补充了一句。
周生辰只是你,往后莫要再与他正面冲突,不值得。
时汐虽点头应下,心里却暗自发誓——这个刘子行,既敢欺负姐姐,又敢窥探西州,她定要让他知道,西州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这念头一冒出来,时汐忽然想起药圃里晒干的荨麻——或许,能给这位“公子”添点“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