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刚要动身,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传来。
周生辰刘公子这是怎么了?
众人回头,只见周生辰正从长廊走来,身上还穿着练箭时的劲装,腰间的柱国令牌轻轻晃动。
周生辰目光扫过刘子行抓挠的模样,又看向不远处欲言又止的时汐,眼底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刘子行南辰王!
刘子行见了周生辰,勉强收敛了失态,却还是忍不住挠了挠胳膊。
刘子行方才不知被什么东西沾到,浑身痒得厉害,定是漼时汐搞的鬼!
周生辰没接刘子行的话,反而对身后的侍卫吩咐。
周生辰去取些皂角水来,让刘公子净手更衣。
周生辰说完,他才转向时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生辰跟我来。
时汐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只好低着头跟上周生辰,往书房的方向走。
长廊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回荡。
直到进了书房,周生辰关上房门,才转过身看着时汐。
周生辰你用了荨麻粉?
时汐没想到周生辰一眼就看穿了,只好点点头,小声辩解。
漼时汐他对阿姐不好,还说西州的东西粗鄙,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别太傲慢……
漼时汐而且李伯说这粉只痒不痛,没大碍的。
周生辰看着时汐鼓着腮帮子、像只认错却不服气的小猫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生辰走到书架旁,取出一瓶药膏,递到时汐手里。
周生辰这是缓解瘙痒的药膏,等会儿让侍卫送去给刘公子。
周生辰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周生辰时汐,我知你护着姐姐,也知刘子行言行有失,但他是朝堂之人,与皇室牵扯甚深,你不可轻易招惹。
周生辰今日只是小捉弄,若他日他记恨在心,对你、对王府,都不是好事。
时汐捏着药膏瓶,指尖微微发凉。
时汐抬头看向周生辰,见他眼底满是担忧,没有半分责备,心里的不服气渐渐消散,小声应道。
漼时汐我知道了,师父。
漼时汐下次不会了。
周生辰见时汐听进去了,才放缓了语气。
周生辰去吧,把药膏交给侍卫。
周生辰往后行事,多想想后果。
时汐点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时汐刚离开,周生辰便走到窗边,看着她将药膏递给侍卫,又低着头往药圃的方向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孩子聪慧机敏,却也带着江南女子的韧劲,护短又冲动,往后在这乱世中,怕是要多受些波折。
而另一边,刘子行换了身锦袍,用皂角水清洗过后,瘙痒才渐渐缓解。
刘子行坐在客房里,看着侍卫送来的药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随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刘子行漼时汐……
刘子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眼神里满是狠戾。
刘子行今日这口气,我记下了。
刘子行一个小小的漼氏次女,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刘子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随从能听见。
刘子行你去查,看看这漼时汐在王府里学了些什么,跟哪些人走得近。
刘子行记住,别惊动南辰王。
万能人随从:是,公子。
随从连忙应道。
刘子行端起桌上的茶,却没喝,只是盯着茶杯里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刘子行漼氏姐妹,一个拒我婚约,一个敢捉弄我……
刘子行这西州,还真是藏龙卧虎。
刘子行不过没关系,等我回了中州,总有办法让她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刘子行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
刘子行漼氏次女,必除之。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刚刚埋下的恩怨,添上了一笔阴沉的注脚。
而此时的时汐,还在药圃里整理草药,丝毫不知,今日的一个小捉弄,竟让自己成了刘子行必欲除之的眼中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