漼时汐教了……
时汐声音发虚,带着点委屈。
漼时汐我想尝一口记牢些,没想到这么苦,还这么疼。
周生辰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时汐身边,挡住了吹向她的冷风。
不多时,李伯拿着个青瓷碗跑回来,碗沿还带着点窑烧的细痕,是越窑的样式。
周生辰接过碗,从随身的革囊里取出个小瓷瓶,倒出半碗琥珀色的液体——正是甘草水,还带着点温热,显然是刚温过的。
周生辰蹲下身,把碗递到时汐面前。
周生辰慢点喝,甘草能中和苦艾的寒,喝了就不疼了。
时汐抬起头,看着周生辰递碗的手——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指腹上有常年握刀和骑马留下的薄茧,却稳稳托着那只青瓷碗,没让水洒出来。
时汐伸手接过碗,指尖不经意碰到周生辰的指腹,只觉得那点温度透过瓷碗和指尖传过来,竟让肚子的疼痛都轻了些。
时汐小口小口地喝着甘草水,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果然缓解了不少苦味,肚子的绞痛也渐渐平息。
喝完一碗,时汐把碗递还给周生辰,小声道谢。
漼时汐谢谢师父。
周生辰接过碗,放在田埂上,目光落在时汐脸上,语气带着点严肃,却没半点责备的意思。
周生辰学医,先得惜身。
周生辰你连自己的身子都护不好,将来怎么用医术救别人?
这话像是颗小石子,落在时汐心里。
时汐抬头看着周生辰,见他眼底没有不满,只有认真,便用力点头。
漼时汐弟子记住了,以后再也不冒失了。
周生辰看着时汐点头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昨日她在机关阵前的沉稳,又想起她腰间那只绣着荷花的药囊,喉结动了动,没再多说,只对李伯道。
周生辰往后教她辨草药,多盯着些,别再让她误食了。
李伯是,王爷,属下一定看好姑娘。
李伯连忙应下。
周生辰又看了时汐一眼,见她脸色好了些,能自己站起来了,才转身离开。
周生辰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
周生辰若是还疼,就去书房找我,还有甘草水。
时汐站在原地,看着周生辰的背影消失在药圃尽头的回廊里,手里还残留着青瓷碗的温度。
李伯在一旁感叹。
李伯王爷待弟子们向来上心,但亲手递药,还是头一回给姑娘呢。
时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碰到周生辰指腹的那点温度,好像还留在指尖。
时汐想起周生辰说的“学医先惜身”,心里暗暗记下,往后再学草药,再也不敢这么冒失了。
从那天起,时汐每天都跟着李伯去药圃学辨草药,不仅记外形、闻气味,还把每种草药的药性和用法都写在纸上,贴在自己的床头。
有时周生辰路过药圃,会站在栅栏外看一会儿,见时汐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偶尔还会停下来,指着某株草药,补充几句李伯没讲到的用法——比如薄荷不仅能清心,还能用来熏衣驱虫,黄芪要选根须多的才有效。
时汐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渐渐发现,这位看似严肃的师父,其实比她想象中更细心,也更看重弟子的成长。
而那碗温热的甘草水,和那句“学医先惜身”,也成了她在南辰王府学医的第一课,牢牢刻在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