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透过机关房的格窗,落在满地的榆木零件上,泛着淡淡的木色光泽。
时汐攥着那枚刻“辰”字的弟子令牌,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板。
这是时汐成为南辰王府十二弟子的第三日,按周生辰的吩咐,今日起可凭令牌进入机关房学习,心里早按捺不住期待。
沈晓郎进。
门内传来一声粗哑的应答,带着点金属敲击的脆响。
时汐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铁屑、桐油和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比她幼时在江南工匠铺闻到的味道更厚重。
机关房比时汐想象的大,左右两侧立着半人高的木架,上面整齐码着各式零件:有带着倒钩的铁制箭簇,有打磨光滑的榆木齿轮,还有缠着铜丝的机关盒,最显眼的是墙角立着的半架连弩,弩臂是桑木做的,泛着经年使用的暗红色,箭槽里还嵌着一支未组装的弩箭。
沈晓郎你就是新来的十二弟子?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从连弩后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锉刀,正在打磨弩臂的接口。
他约莫二十出头,额前碎发沾着点木屑,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处还有道浅浅的疤痕,一看就是常年和机关、铁器打交道的工匠。
漼时汐弟子漼时汐,见过……
时汐刚要行礼,就被青年摆手打断。
沈晓郎免了免了,我叫沈晓郎,就是个修机关的工匠,不用这么多礼。
沈晓郎放下锉刀,擦了擦手上的木屑,目光落在时汐身上,带着点好奇。
沈晓郎听说你前几日徒手卡停了后院的机关阵?
沈晓郎那阵的齿轮齿距小,一般人可找不准卡停的位置。
这话让时汐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工匠会因她是女子而轻视,没想到沈晓郎这么直接。
时汐走到木架旁,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枚铁制箭簇——箭簇顶端磨得锋利,侧面还刻着细小的凹槽。
漼时汐这箭簇的凹槽是用来放毒的吗?
沈晓郎姑娘眼光准!
沈晓郎眼睛一亮,拿起那枚箭簇递过来。
沈晓郎这是连弩专用的‘毒槽箭’,凹槽里能填少量蛇毒,射中敌人后毒会顺着伤口渗进去,比普通箭簇厉害多了。
沈晓郎不过咱们南辰军不用毒,这都是以前做的样品,留着研究用。
时汐接过箭簇,指尖能感受到铁料的冰凉,凹槽的打磨很精细,显然下了不少功夫。
时汐想起前几日在军营看到的投石车,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抬头问沈晓郎。
漼时汐沈大哥,我前几日路过军营,见士兵操练投石车,总觉得投距不够远,要是在投石车的车尾加个可拆卸的配重块,比如青石或铁块,会不会能让投石臂甩得更有力?
沈晓郎闻言,猛地拍了下大腿。
沈晓郎我跟你想一块儿去了!
沈晓郎拉着时汐走到墙角的一张图纸前,图纸上画着投石车的草图,上面用墨笔标注着“车架:榆木”“投石臂:桑木”。
沈晓郎我前阵子也琢磨着加配重,可试了块三十斤的青石,车架的榆木横梁差点裂了。
沈晓郎这榆木虽结实,却扛不住突然增加的重量,要是用更硬的枣木,又太重,士兵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