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时宜求请，破例收徒（二）

周生辰看着那打开的暗格，目光终于有了明显的松动。

周生辰走到时汐面前，问出最后一题。

周生辰第三试，心性。

周生辰你可知入我南辰王府学艺，需晨起练骑射，午间研兵法，入夜还要随医官辨草药，辛苦异常，且无半点特权？

周生辰若中途撑不住，怎么办？

漼时汐撑不住便咬牙撑。

时汐抬头，眼神坚定得不像个刚及笄的姑娘。

漼时汐我来西州，不是为了享清闲，是想学好本事，日后能像王爷一样，护自己想护的人，守自己想守的地。

漼时汐若中途退缩，我便再也不提学艺二字，即刻回漼府。

这话落地，前厅里静了片刻。

时宜看着妹妹的侧脸，眼底满是欣慰。

周生辰盯着时汐那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想起方才时汐卡停机关时的沉稳，分析兵法时的通透，终于缓缓点头。

周生辰好。

周生辰从今日起，你便是南辰王府第十二弟子。

说罢，周生辰转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青铜令牌。

令牌约莫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辰”字，背面是南辰王府的徽记——一棵松柏，边缘还留着刚铸好时的细痕。

周生辰将令牌递给时汐，指尖不经意扫过她腰间的药囊，又很快收回。

周生辰此为弟子令牌，凭它可出入王府书房、机关房、药圃，切记，不可遗失。

时汐双手接过令牌，掌心触到青铜的凉意，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时汐对着周生辰深深一揖。

漼时汐弟子漼时汐，谢师父收录！

这声“师父”，喊得周生辰愣了愣，随即微微颔首。

周生辰往后不必多礼。

周生辰谢云，你带时汐去见其他师兄姐，熟悉王府规矩。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谢云应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谢云小师妹，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大师姐他们。

时汐跟着谢云往外走，刚到帘边，就见廊下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劲装的女子，眉眼锐利，腰间悬着柄马槊，见了时汐，目光便上下打量，带着几分审视——正是大师姐宏晓誉。

宏晓誉身旁还站着几个弟子，有几个面带好奇，也有几个神色平淡。

宏晓誉这就是新收的小师妹？

宏晓誉走上前，声音清亮。

宏晓誉听说你是漼府二姑娘，自幼在江南长大？

漼时汐是。

时汐双手握着令牌，不卑不亢地回应。

宏晓誉江南女子多娇弱，我们王府的骑射可不是闹着玩的，明日晨起卯时就得在马场集合，迟到一刻，便罚跑马场十圈。

宏晓誉的语气带着点试探。

宏晓誉你能起得来吗？

时汐还没开口，谢云就笑着打圆场。

谢云大师姐，小师妹刚入府，还没歇脚呢，你这就开始‘下马威’了？

谢云转头对时汐说。

谢云小师妹别在意，大师姐就是心直口快，对我们都这样，往后你就知道了。

漼时汐我不在意。

时汐看向宏晓誉，认真道。

漼时汐明日卯时，我定准时到马场，绝不迟到。

宏晓誉见时汐没退缩，眼底的审视淡了些，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谢云怕气氛尴尬，忙领着时汐往弟子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谢云大师姐人很好，就是对我们要求严了点，你往后多跟她学学骑射，她的马槊功夫在西州可是数一数二的。

谢云还有二师兄、三师兄……

谢云他们都很好相处，你有不懂的，尽管问。

时汐听着谢云的话，手里攥着那枚刻着“辰”字的令牌，看着廊外飘落的雪花，忽然觉得西州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时汐抬头看向谢云。

漼时汐谢师兄，咱们王府的药圃在哪儿？

漼时汐我想明日练完骑射，就去跟着医官辨草药。

谢云愣了愣，随即笑道。

谢云好，明日我带你去。

谢云看来我们小师妹，是真的想好好学艺啊。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前厅里，时宜看着周生辰，轻声道。

漼时宜先生，多谢你。

周生辰重新走回案几前，目光落在那盏被时汐打开暗格的铜灯上，语气平淡。

周生辰是她自己有资质，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周生辰的指尖却又一次摸向了地图上的“黑松林”——方才时汐点的那个位置，正是他一直想加强布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