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专案组又集中召开了会议,对前一天的情况进行汇总研究。
“马队,你先说说学校内部调查的事情。”李局主持会议。
“有些情况,但是价值不算太大。第一,王云波喝完酒没直接回家,去了歌舞厅,九点半左右到的家。这段时间基本可以确认他的活动。第二,关向涛当晚去了学校,九点四十离开的,离开时,据他说王影娟还没遇害。同时,根据对关向涛家人调查,他离家和回家的时间点基本和本人说的一致,未发现重大疑点。第三,个人感觉他们二人不像是凶手,应该也没什么隐瞒的了。”
“陈西军,你说说周边排查的情况。”
“昨天排查了八个村,一百二十九人,其中有前科的二十一人,性前科的二人,伤害和杀人前科的六人,血型符合的一共三十一人,其中前科人员中血型符合的五人,经过逐人调查,有三人没有有效不在现场证明。我们准备进一步扩大排查范围,特别是对未在家中居住的前科人员,以及扩大排查范围。”
“宇文东,市局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没?”
“就是昨天下午向您和王队汇报的那个,经过进一步分析,死者死亡时间为二十二点三十分左右,体内精液和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为同一人,由于技术条件有限,省厅能够进行DNA检测,已经将标本送到省厅,但是省厅不可能对我们提供的大量样本进行比对,必须要有足够的把握才能进行鉴定比对。”
“这是省厅的硬性要求?”
“对。”
“比对成功率有多少?”
“主要看提供什么标本,要是足够的血液和皮肤的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量太小了无法比对,如果是毛发等,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吧。”
“对排查抽血的标本一律留存,有重大嫌疑的,必须保证足够的血量。”李局转向陈西军说。“王队,你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咱们的方向是正确的,虽然前段时间发现的重点对象都被查否了,但是说明我们的侦查还是得力的,同时,也发现了许多新的线索,下一步,第一,要扩大排查的范围,对我周边的村镇继续全面排查。第二,加强对现场勘察资料的研究,从中找到新的线索,第三,要组织全县各派出所,进行发动,公开搜集线索,暗中注意发现案发后莫名离开本县、符合凶手特征的人员。”
“大家讲的都很有价值,工作进展的比较顺利。关于下步工作,王队讲的很到位,技术中队要重点加强研究和落实。争取早日拿出新的线索。同时,我们要拓宽思路,就像现场时尹玉风那样,敢于对过来的工作进行否定,敢于找到新的线索。这个案子比较特殊,陷入一时的停滞也都正常,大家不要怕困难。上级领导对此案十分重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和副市长、市局局长以及县里的领导都做出了批示,要求尽快破案。这一方面是压力,但是我们要化作动力,案子破了,县局一定要为大家请功嘉奖。按照分工,大家继续工作吧,重大线索一定要及时报告。”
散了会,学校调查组就解散了,统一分配到外围调查组。尹玉风和小秦负责调查李国军。对这个安排,他很是沮丧,“这几天的脑细胞都白死了,干了很多瞎活,李国军不是排除了吗,怎么又让我去查,查啥查?也不给个方向。”
“小尹,小秦,过来!”陈西军在走廊里喊着。
“这样,你俩今天速战速决,去医院问李国军,重点查清三个问题,他本人是否与案件有关?如果他与案件无关,那么,平时发现有谁打王影娟的主意?他当晚去舅舅家的路上,看到什么可疑人没有。”
“好。”骑上摩托车俩人出发了。
和想象的一样,对李国军问了半天,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觉得他对住在学校的年轻女老师存心不轨,有些歪脑筋,就是色大胆小,没敢动手。
下午回来了,见陈西军还没回来,尹玉风就去了技术中队找老乡小胡聊天。
“胡哥你有啥新发现没?”
“能有啥,那天不是都办好了吗?该提取的提取了,还分析的分析了,没啥了。有,也是的我们当家中队长胡队报告去啊。”
“给我看看技术卷呗。”
“都八百人看过了,就几张图和照片,还有那个报告,有啥看的。”
“我这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呗。”
“给你,不过不许带走,只能这儿看,别给我弄脏了,弄卷了啊。”
“好嘞。”
看着尸体各种角度的照片,尹玉风竟有些小激动,那天他提建议,找到了精液,受到局长表扬的情景又在脑海里出现了。“谁说年轻没经验,我看经验多了也就束缚住思维了,想的更窄了。”
反复翻了好几遍案卷,真的没什么新发现。尹玉风的心情也烦躁起来。合上了卷,又与小胡聊起天来。
“胡哥,你说怎么通过现场发现他是哪里人呢?”
“那除非遗留了很有地域特征的物品呗。可是这个现场什么也没留下。除了脚印。那个鞋我研究了,市面上卖的最多一种鞋,穿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咱们县很多商场、集市都有卖的。”
“脚印?”突然,一种奇妙的感觉让尹玉风一震。“我再看看照片。”
照片上清晰看见很少的一些泥土。怎么是黄土?张家坊镇周围都是黑土啊。再往南县城一带才有黄土啊。难道凶手来自县城?尹玉风惊喜的把这个判断告诉了小胡。小胡猛的抬起头:“你什么想到的?”
“就刚刚啊。”
“有道理,要不让我们研究现场勘察资料呢。我这就和李局说去。”
“哎,你等会……”
尹玉风的话没说完,小胡已经跑出去了。
再一日的早晨研究会上,李局上来就提出表扬:“昨天小胡对现场勘察的研究很到位,从鞋印遗留的微量泥土分析出凶手来自张家坊以外,这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少走了很多弯路啊,大家要像他学习,既要认真干活,又要用脑子干活。”
那是我想出来的,怎么变成小胡研究的啊。尹玉风心里憋着气,可会上也不敢说,只是狠狠的盯着小胡。
散了会,小胡找到尹玉风,“弟,我和李局说是咱俩研究出来的,可能他记错了,没表扬你,可你得相信哥哥不是那种人啊,怎么会害你呢?中午哥请你。”
“你真说我了?”
“千真万确啊,放心吧,咱俩老乡,不互相帮衬,谁还会照顾咱?你放心,只要咱俩互相帮助,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好吧,不过以后哥你有事可得带着我,谁要是背后说我啥了,你必须告诉我。”
“谁敢背后说你,我第一个跟他急。”
明知道小胡的无赖,可又能怎样呢?这一年多了,从一开始非黑即白,到接受现实,尹玉风也在跌倒中学着成熟了。“有朝一日我当了队长,一定会对弟兄们好点,至少不抢他们的功劳。”他心里想着,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当上队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