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鸦羽走出巢穴,步入空地。荆棘光正在窝里打盹。 黄昏已悄悄降临石头山谷,露水打湿了它的皮毛。他从新鲜猎物堆上拿了一只老鼠,在黑莓藤边坐下,准备开吃。
罂粟霜已经开始变少了。
罂粟霜说。她正在嚼着一只麻雀的翅膀,声音含糊不清。
松鸦羽已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落叶季初期的味道,听到了头顶燕子的哀鸣声,它们正准备飞往更温暖的新窝里。那轮半月将悬挂在苍白明亮的夜空中。其他巫医会遵循祖先的可怕警告,不与其他族群交往吗?他们会去月池,和星族分享梦境吗?
我应该去吗?
他感觉月光正在皮毛深处拉扯他。他试图不去理会,但他的心很痛。自从曙皮在森林大会上站出来指责他害死焰尾后,四个族群已经命令他放弃巫医职责。尽管火星允许他像往常一样帮助族猫,但他已经被迫放弃了在雷族以外的所有职责。
月光更加用力的拉扯他。星族的意愿比任何活着的猫的意愿都更强烈。根据预言,松鸦羽比星族还要强大。再者,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他跳进冰冷的湖水里,去救焰尾。没有任何猫曾试图将那名影族巫医拽出冰封的湖底。松鸦羽愤怒地咬了一口老鼠。
他身边的黑莓藤晃动起来,荆棘光拖着身体爬出巫医巢穴。她的前掌现在已经很有力,可以很容易地拖着残疾的后腿在营地四处活动。
松鸦羽你想吃这个吗?
松鸦羽用一只脚掌举起他的老鼠问。
荆棘光不了,谢谢。
荆棘光在他身边停下,
荆棘光我想吃田鼠。
松鸦羽感觉到,她光滑的皮毛从他身边擦过。荆棘光拖着身体像新鲜猎物堆挪去。她是雷族最干净的猫。她总是不知疲倦地清洗自己,每天检查两遍身体,不让身上有一只跳蚤。如果不慎被那些寄生虫咬一口,受到感染,她就会变得更加虚弱。她已经下定决心坚持锻炼,使自己变得尽可能强壮,即使无法使用后腿。
荆棘光在新鲜猎物堆上翻找食物,松鸦羽能感觉到她体内涌动的兴奋。她找到一只田鼠,用尖牙咬着将它拖出来,松鸦羽体会到了她心底的快乐。她敏捷地挪过草地,在松鸦羽身边坐下来。
荆棘光你不饿吗?
她用脚掌戳戳他那只几乎没动过的老鼠,
荆棘光今天是月半,你还需要力气去月池呢。
松鸦羽小声嘶吼道
松鸦羽我已经被禁止去那里了,你忘了?
荆棘光拿起田鼠咬了一口,嘴里含着鼠肉问
荆棘光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被禁止去那里了?
亮心脚步声在他们身边响起
亮心禁止什么?
松鸦羽哼了一声
松鸦羽与你无关。
荆棘光今晚是月半,但松鸦羽不被允许去月池。
荆棘光插话说。
亮心你不能在自己窝里和星族分享梦境吗?
亮心用尾巴拂着松鸦羽的脊背。
他摇动身子,摆脱她的尾巴。
松鸦羽去月池不仅仅是和星族分享梦境!
松鸦羽大步走过空地,低头钻进荆棘通道。一根荆棘缠住他的耳朵尖,他嘶鸣一声,冲进树林。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松鸦羽闻出是火星的气味,雷族族长已经跟在他身后 追出石头山谷。
火星我知道这让你很沮丧。
火星边走边同情地说。
松鸦羽转向他
松鸦羽真的吗?如果我不是混族猫,你认为其他族群会相信曙皮的话吗?
火星停下脚步。
松鸦羽又或者是叶池没有违背巫医守则,生下我?
他感觉到了火星的吃惊,
松鸦羽你已经忘记了吗?
松鸦羽追问道。
火星我没去想这些。
火星的声音很诚恳。
松鸦羽眨眨眼。
松鸦羽你没去想这些?
他重复着火星的话。他每次看到叶池、松鼠飞或黑莓掌,都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曾相信自己是纯种雷族猫,相信自己的父母是松鼠飞和黑莓掌,直到冬青叶发现叶池才是他们的母亲,而他们的父亲,竟然是风族的武士鸦羽。
火星的尾巴在落叶上甩动着。
火星你是三力量之一,你的出生是注定要发生的。
他走近一点,
火星你是怎样出生的,这很重要吗?
松鸦羽当然!
松鸦羽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绕着火星踱着步,
松鸦羽我已经被叶池的错误诅咒了!每一只猫都认为我不正常,因为我的出生违背了两种守则——武士守则和巫医守则!难怪他们这么轻易就相信我杀害了焰尾。他们当然相信我不受星族庇佑。
火星变换着脚步
火星但我们两个都知道,星族一直在守护着你,而且他们给你的庇佑,比任何其他猫的都多。
松鸦羽但那不是因为叶池!
松鸦羽抓挠着地面,
松鸦羽也不是因为松鼠飞!
火星叶池一直保守着你的秘密。
火星严肃地提醒他,
火星她和松鼠飞为你们三个孩子尽了最大努力,是冬青叶说出真相的,她相信她必须那样做。现在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松鼠飞和你们的母亲,没有义务对其他族群的偏见负责,你们也没有。
松鸦羽但这不公平。叶池为什么就不能恪守巫医守则呢?
松鸦羽往树林深处走去,
松鸦羽那其实一点都不难!
火星如果她遵守了会怎样?
火星在他身后喊道,
火星如果她从没爱上鸦羽,还会有你吗?想想预言吧!
松鸦羽用脚掌击打着落叶堆。
松鸦羽我怎么就不能为自己着想一次呢?
他低吼一声,大步跑开,低头钻过凤尾蕨,疾步跑过一棵棵树根,直到感觉黄昏已变成黑夜。突然,他感觉到一堵毛发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向后一跳。
松鸦羽谁?
在喊出这个字的同时,他已经闻出了黄牙呼出的臭气。她的口鼻离他的鼻子不到一只老鼠身长那么远。
黄牙我怎么就不能为自己着想一次呢?
她模仿着他刚才说过的话。
松鸦羽别烦我!
松鸦羽向后退去,但黄牙那臭烘烘的口鼻还跟随着他。
黄牙你不重要!
老猫嘶声说,
黄牙族群的存亡才重要!你是三力量之一,你必须找到第四力量,打败黑森林!
松鸦羽你说我不重要,是什么意思?
松鸦羽喝问道。她怎么敢这样说?
松鸦羽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最重要的猫?
他的愤怒在胸中喷涌,这些话脱口而出,
松鸦羽如果族群不准我在履行巫医职责,整个预言可能就毫无意义。
黄牙绕着他转圈,用她那身缠结杂乱的皮毛粗暴地摩擦着他。
黄牙你以为草药可以挽救族群免遭黑森林的毁灭吗?
她厉声说道。
松鸦羽巫医的作用不仅仅是使用药草!
松鸦羽试图从她身边挤过去,但她挡住了他的去路。
黄牙比如什么?
松鸦羽比如和星族分享梦境!
黄牙用尾巴抽,打着凤尾蕨
黄牙那你认为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鼠脑袋!
松鸦语低吼道
松鸦羽你为什么跑来烦我?
黄牙你需要找出第四名武士!
松鸦羽我们还不知道它是不是武士呢!
松鸦羽反驳道,
松鸦羽我们不知道这只猫在哪个族群,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一只猫!
黄牙别找借口了!你甚至没有告诉其他猫有第四只猫,对吗?
松鸦羽内疚地抽抽耳朵,记忆从他的脑海中清晰地闪过。突然,他已经回到一座幽暗的山顶上,风呼呼的刮着。杀无尽部落的猫围在他身边,他们眼里都闪动着希望之光。各个时代的尖石巫师正在窃窃私语,那些话现在仍然在他脑海中回荡。
星族的末日就要到了。为了与永远的黑暗战斗,三力量必须变成四力量。
黄牙你还没有告诉他们。
黄牙重复道。
松鸦羽是的,
松鸦羽坐下来,
松鸦羽我一直在等待恰当的时机。
黄牙真的吗?
黄牙听上去并不相信,
黄牙我想,你其实不想有第四只猫出现。你无法忍受你需要帮助的现实。
松鸦羽不是这样的!
松鸦与感到皮毛火烧火燎的 。她是怎样猜到的呢?
黄牙那你为什么还保守着部落预言的秘密?你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松鸦羽闭上眼睛,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松鸦羽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拯救族群吗?
黄牙的皮毛从他身上擦过
黄牙你们面对的是黑森林!你们需要得到你能得到的所有帮助!找出第四只猫!
松鸦羽好!
松鸦羽厉声回答,
松鸦羽但我去哪里找?
黄牙如果我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黄牙钻进凤尾蕨中。
松鸦羽等等!
松鸦羽追上去。一根黑莓藤绊住他的脚,他踉跄起来。
松鸦羽我需要你帮我做些事。
黄牙我做得还不够吗?
黄牙继续走。
松鸦羽跟在她身后
松鸦羽我需要你找到焰尾,让他去见小云。焰尾必须解释清楚,我曾尽力救他,不让他被淹死,我没有杀害他。
黄牙摇摇头
黄牙对不起,松鸦羽。星族已经分裂了。我无法越过边界去找影族猫。
松鸦羽但你曾是影族猫。
松鸦羽提醒她。
黄牙转向他,松鸦羽能感觉到她眼睛里喷出的怒火。
黄牙我是雷族猫!
她撕喊道。
松鸦羽但——
松鸦羽正向着空气祈求,黄牙已经走了。
松鸦羽该死!
松鸦羽狂怒地奔跑起来。他任由脑海中对领地的记忆引导着,冲上山坡,冲出树林,湖上吹来的清新冷风吹拂着他的皮毛。他抽抽胡须,闻出另一只猫的气味。
松鸦羽叶池?
叶池从森林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叶池你没事吧?
松鸦羽愣住了,很想和她吵架,但却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叶池火星回到营地时,好像很不安。
叶池柔声说,
叶池我很担心你。
别再像妈妈一样对待我了!已经太晚了!松鸦羽在心里撕吼道。
叶池走近一点,但没碰他
叶池我知道你说去巫医身份的感受。
松鸦羽火星说,我可以继续医治族猫。
松鸦羽提醒她。
叶池亮心也可以为族猫治病疗伤。
叶池指出,
叶池但这并不能让她成为巫医。
愤怒突然从她皮毛上迸发出来,
叶池你需要拜访星族,与其他巫医及我们的祖先交流。
松鸦羽从她身边退开,对她如此看穿自己的心思有些不知所措。
松鸦羽我无所谓。
他仍然嘴硬。他不会上她的圈套,不会亲近她的。
叶池去月池吧。
叶池没理会他的抗议,
叶池和星族交流下。找到焰尾,让他把真相告诉他的族猫。
松鸦羽伏平耳朵
松鸦羽我怎样去?我不能再雷族以外行使巫医职责!
叶池没有猫能阻止你去月池。
叶池争辩道,
叶池你认为会有猫冒着得罪星族的风险阻止你吗?去找他们!让焰尾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