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我想跟你生龙崽（42）修

月老魔界一行，这厢彦佑也听说了幽魔之战的消息。

他远远望见忘川深渊之上，魔兵魔将陈兵列阵，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又想起近日穗禾神神秘秘，不知暗中谋划些什么，思来想去，还是抬脚往璇玑宫去了。

“哟——这不是彦佑君么？”华宁懒懒斜靠在榻上，指尖挑弄着垂落的发丝，眼波流转间尽是讽意，“听说彦佑君前些日子舍身为红颜，特特为自家心上人的前未婚夫求了我花界圣药。我还道这些日子你能美人在抱，怎的，如今倒有空来本座这儿了？”

彦佑面色一冷：“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天帝陛下的。”

说着，目光落在正替华宁剥葡萄皮的润玉身上。

润玉不紧不慢地拿起锦帕擦了擦手，这才抬眸看他，“彦佑君找本座有何要事？”

“我想请陛下劝幽冥神尊释放荼姚。”彦佑神色复杂，“她已死过一回，如今旭凤为了她陈兵忘川深渊，两界之战一触即发。何苦为一人而动干戈，牵连天下苍生？”

润玉手中动作顿了顿，“此乃幽冥界内部事务，本座插不得手。彦佑君找错人了。”

“可幽冥界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彦佑声音拔高了些，“就算荼姚与你有仇，可陛下身为天帝，难道不该为天下苍生着想么？你用尽手段谋得帝位，又驱赶走自己的兄弟，还不够吗？”

话音未落，华宁已霍然坐直，厉声喝道：“彦佑君，本座倒有几个问题不解，可否请你为本座解惑一二？若本座得了答案，兴许不需阿玉开口，本座便能遂了你的愿——毕竟，幽冥界与本座的关系，可比阿玉还要亲近些。”

彦佑沉吟片刻：“天后娘娘请说。”

“第一个问题。”华宁唇角微挑，尽是讥诮，“这些年，是谁抚养你、教导你长大的？”

彦佑下意识看了润玉一眼：“洞庭水君。”

“好。第二个问题——这位洞庭水君，也就是你干娘，叫什么名字？”

“簌离。”

“第三个问题。”华宁声音陡然冷下来，“教导你长大的簌离，是怎么死的？”

彦佑沉默了一瞬，低声道：“荼姚……杀死的。”

华宁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冷笑出声：“原来彦佑君还记得自己干娘是谁、是怎么死的。我还以为你早把自己当成荼姚的义子、魔尊的义兄了呢！对着有恩于己的养母之子厉声指责，却对着有仇于己的仇人之子百般维护——彦佑君，你可真是好得很哪！”

“你到底想说什么？”彦佑面露戒备。

“不愧是蛇，性凉薄。”华宁嗤笑一声，随即怒目而视，“身为散仙，又是天界前蛇仙，对天帝不恭，对魔尊尽心——此为不忠！身为义子，不为养育教导自己的干娘守孝，反倒为了杀害干娘的凶手之子，来指责干娘的亲子——此为不孝！身为洞庭水族一员，当年荼姚要对你们行刑，是阿玉一力承担救下尔等，如今你倒来指责自己的义兄兼救命恩人——此为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徒，有何面目来天界见阿玉？”

“你——”彦佑怒极。

“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华宁冷笑，“莫非这些事不是事实？你未曾经历过？”

“一码归一码！”彦佑语塞，强辩道，“如今我们说的是事关天下苍生的大战！”

“好！你要聊这个，我便与你聊这个。”华宁厉声道，“我还是问你——这场大战，是谁先挑起的？可是你心里那个所谓正直的旭凤魔尊？他是不是发起者？先置苍生于不顾的，难道不是他这个战争的挑起者？怎么彦佑君不去为了天下苍生斥责那罪魁祸首，反倒来指责无辜的阿玉？”

“可战争的根源，是你们囚禁了他的母亲……”彦佑辩解。

“那我们不该囚禁荼姚么？”华宁打断他，“天地运行，自有秩序法度。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难道就因为荼姚是魔尊的母亲，便可放过？做错了事，便该受罚——这很公平。”

“得饶人处且饶人！”彦佑急道，“何况荼姚已死过一次，也受了这许多年的罚。难道就不能为三界和平，息事宁人么？何必纠结于仇怨，损人不利己？”

“放过？”华宁冷笑，“你去问问那些苦主，看他们愿不愿意放过。还有，脑子不好是病，得治！本座说过了，要止战便去找那罪魁祸首，莫来纠缠我们！”

“你——简直不可理喻！”彦佑转向润玉，愤然道，“天帝，难道你一句话都不说么？难不成这天界竟全由天后做主？”

润玉头也未抬，自顾自地拈起一颗葡萄，声音清淡：“天后的意思，便是本座的意思。”

“你们——你们简直是一丘之貉！”彦佑怒急，甩袖便要离去，“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慢着。”华宁悠悠开口。

“怎么？天后娘娘还有何指教？”彦佑冷笑回头。

“来人。”华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把这以下犯上、乱闯天宫、不尊天帝天后的天界叛徒拿下，打落堕仙台！”

“你！”彦佑脸色骤变。

“彦佑君。”华宁淡淡道，“先前月下仙人也是从堕仙台走了一遭，历经上百年才醒悟回来。本座想，你怕是比月下仙人更需要去走这一趟。本座早说过，让你莫要出现在本座面前——你非不听。既撞上来了，彦佑君，请吧。”

彦佑欲逃，却被华宁抬手间束住，体内内精丹元应声而碎。

“还不带下去？”华宁睨了一眼愣在一旁的破军。

“是——”

待人被押走，华宁仍余怒未消，一掌拍在案几上，恨声道：“什么玩意儿！阿玉，你怎么会有这种义弟？”

润玉上前，握住她通红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笑意：“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宁儿何苦如此生气，还拍红了自己的手？”

“我就是——”华宁话未说完，润玉的气息已扑面而来，唇上覆下一片柔软。

殿中葡萄的甜香悄然弥散，方才的剑拔弩张，尽数化在了这一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