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我想跟你生龙崽（43）修

片刻后，华宁喘息渐平，润玉将她拢在怀中，指尖轻轻梳理着她微乱的发梢，动作温柔而缱绻。

“对了，阿玉，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华宁忽然道。

“何事？”润玉声音低沉和缓。

“你叔父……昨天也来了。”华宁语气有些复杂。

润玉手下动作微顿，片刻后复又牵起华宁的手，向外走去。

华宁本以为他不会再多问，却听润玉终究开了口：“叔父他……也是为旭凤而来？”

“嗯。”华宁点头，“不过他如今变化很大。虽然与彦佑是为同一件事而来，却并非与他一样的立场。”

“哦？是吗？”润玉微微讶异。

“他来，是向我说一声，他要去魔界找旭凤劝解。”

“叔父向来性子洒脱，又偏爱旭凤。这次怎么连去找旭凤，都先来与我们说？”

华宁踌躇片刻，不知如何解释丹朱——如今的月老——曾去了一趟那个本没有她存在的香蜜世界，又在其中重新寻得了道心的事。

“怎么了，宁儿？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润玉偏过头，温和地看着她。

“其实……这……你……嗯……要不，等你见到你叔父自己看、自己问，如何？反正他已经变了，外表也成了仙翁老头的模样。既然他放下了，我便与他说，等从魔界出来，可以继续回他的姻缘阁。如今他自称月老，想来过两日你便能见到他了。”

“好。”润玉含笑应道，复又牵着她继续往外走。

“噫？阿玉，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华宁疑惑，“你一会儿不必处理公文么？”

润玉神秘一笑：“今日我本打算过了晌午便带你去洛湘府的，谁知被彦佑打断，耽误了些时辰。不过现在去也不晚，正好能赶上晚饭。”

“啊……晚饭……”华宁顿时苦了一张脸，“阿玉，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要不我们明日再去吧？风神母亲做的晚饭……”

“宁儿多虑了。如今洛湘府是岳父掌厨，风神岳母已不碰厨具半月有余了。而岳父做的饭菜，润玉有幸尝过一回，还是可以入口的。”

“爹做饭？”华宁不解，“爹怎么抢了风神母亲的爱好，做起饭来了？”

润玉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华宁登时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真的？”华宁问道，“爹他……什么时候开窍的？”

“宁儿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我们收到旭凤信的第二天，小云妹妹从上清天回来的事？”润玉笑道。

“嗯，怎么了？”华宁疑惑，“等等——你不会要告诉我，这是她搞的鬼吧？”华宁惊呼出声。

润玉笑着点头。

“那她竟没被爹爹追杀？”华宁惊奇。

“其实岳父与风神岳母近五千年的同居相伴，到如今早已生了情愫，只是不自知罢了。小云妹妹那杯加料的酒，不过是捅破了那层纸糊的窗户而已。岳父事后自然不会真动怒。何况如今在风神岳母眼里，你们三姐妹怕是还排在岳父前头呢。”

“这样啊。阿玉，这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锦觅和容越知道么？”

“我也是今日一早才知晓的。风神岳母特地遣人来说，今日一家人在洛湘府吃个晚宴，由岳父掌厨。”润玉笑道。

“锦觅、容越还有小云都来了？”华宁问。

润玉摇摇头，想到安云缺席的原因，眉间掠过一丝不悦。

“锦觅和容越来了。至于小云……因如今魔兵陈兵忘川深渊之上，她倒是不太方便过来。”润玉微微蹙眉，“如今情形如何了？”

“我想，若如你所说，叔父去了魔界劝旭凤，那么待叔父离开之后——若劝成了，自然无战；若劝不成，恐怕这两日便要开战。小云怕是也没空过来了。”

润玉默然，只握紧了她的手。

……

洛湘府的饭桌上，三对夫妻、六个人，团团围坐，笑语喧阗。洛霖望着眼前成双成对的两双女儿女婿，不由想起那孤零零剩下的一个来。

“宁儿，觅儿。”洛霖细细叮嘱，“如今你们都有了夫君，日子过得甜蜜，为父也不用担忧你们什么了。往后你们与夫君好好过日子，万不可耍小女儿家的脾气。”

“知道了，爹。”华宁和锦觅齐声应道。

“还有，你们俩做姐姐的，嫁的夫婿都是高位之人，仙来仙往的，多帮你们妹妹留意些好儿郎。若有合适的，可别忘了你们妹妹还孤身一人呢。”

洛霖自打家庭圆满、临秀又有了身孕之后，便格外操心形单影只的安云，唯恐她哪日真修炼到太上忘情的境地，每次逮着安云便是一顿念叨。

华宁与锦觅面面相觑。

爹爹这是嫁女儿嫁上瘾了？难怪如今小云都不大回天界了，即便回来也是璇玑宫与容止宫轮着住，原来洛湘府里爹竟是这般……

“嗳，你们两姐妹可别忘了爹与你们说的。”洛霖又叮嘱道，“对了，润玉、容越，你们两个做姐夫的也是。若有什么青年才俊、合适的，也帮你们妻子的妹妹牵牵线。”

“岳父，我……”打不过那个女魔头啊。容越刚苦着脸要开口，脚下便被锦觅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脚，登时脸色一变。

“怎么了？”洛霖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岳父。”容越忍着痛，面上挤出一丝笑。

“是啊，爹，您放心吧，您的嘱托容越会记在心上的。”锦觅笑吟吟道。

“好。那润玉……”洛霖又看向另一边的润玉。

“岳父放心，小婿记下了。”润玉含笑应道。

“好了好了，吃饭吧。”风神临秀笑着打圆场，“再不吃菜该凉了。旁的事，吃过饭再说也不迟。”

洛湘府这边其乐融融，忘川深渊那边却是兵戈铮鸣。

果不出润玉所料，月老离开魔界后不久，旭凤便点齐兵马，发起了猛攻。

战场上，幽冥界与魔界杀得血光冲天、日月无光。安云与旭凤隔空对峙，她手执一条柳叶冰鞭，破空甩去，凌厉无匹。旭凤侧身急避，同时凤翎箭脱手而出，直朝安云面门射去。

安云躲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嘲讽：“魔尊，昔日的战神，怎不拿出些真本事来？你的赤霄剑呢？难不成战场上，魔尊是看不起本尊一介女流？”

“幽冥神尊，我不想与你为难。”旭凤冷冷道，“你既是锦觅的妹妹，若你放了我母……”

安云见他这副神态，心中厌恶到了极点，冰鞭再度甩出，厉声道：“魔尊到如今还在大放厥词。今日你我之间，胜负尚未可知，何须你来体谅？”

旭凤手持凤翎箭，步步后退，勉力抵挡着安云的冰鞭。

“再者——”安云一鞭快似一鞭，嘴上亦不停歇，“我二姐锦觅与你半点关系也无。魔尊做了魔族，连礼义廉耻都忘了不成？平白将一女子名字挂在嘴边，丝毫不顾及她的清誉。也对，魔尊若知礼义廉耻，当初又怎会当众弃婚，让穗禾公主难堪至今，在六界抬不起头来？”

旭凤被逼得退无可退，无奈之下，双手运起琉璃净火。

安云见状，当即收起冰鞭，双手交错旋起法诀，身前一根根裹着冥火的冰凌迅速凝结成冰凌盾，右手又化出一把玄冰剑，剑身上蓝色冰线流转不息。只是未等旭凤的琉璃净火袭来，安云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某处，面上露出一丝震惊。

旭凤察觉到异样，正要转身，胸口却猛然一凉——一柄孔雀翎，已然没入他的胸膛。

“穗禾？”安云不解她为何会帮自己。

不远处，燎原君目眦欲裂，将手中长剑奋力掷向穗禾，却被安云抬手拦下。

“魔尊！”燎原君狂奔而至，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旭凤，怒视穗禾，声音嘶哑，“为什么？魔尊是你表哥！你怎能如此对他？”

“为什么？”穗禾冷笑，眼中尽是讥诮与悲凉，“你们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若不是旭凤，我怎会成为六界的笑柄？如今你说我是他表妹了？当初他在九霄云殿上弃婚之时，怎不想想我是他血亲表妹？”

“穗……穗禾……”旭凤口中涌出鲜血，挣扎着道，“对……对不起……燎原君，别……别怪她……”

“魔尊！”燎原君又急又痛。

“是我先对不起她的。”旭凤气息渐弱，“这是我……欠她的。”

安云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却见穗禾拭去面上泪痕，朝她走来，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安云眉头皱得更紧。

“当日穗禾一怒之下，带着六成鸟族叛出天界、投靠魔界，这本是穗禾一人之过。后来魔尊旭凤到来，又致使魔界鸟族分崩离析。穗禾如今自知罪孽深重，愿将功折罪，接受天界一切惩罚，同时将鸟族族长之位让与天界鸟族的隐雀。”

“你这么做，想求我什么？”

“鸟族本是天界大族，不该因穗禾与旭凤一己之私，而令全族凋零。穗禾恳请神尊，让那些无辜随我来魔界的鸟族，重归天界，落于隐雀长老部下。”

“你——叛徒！”燎原君怒不可遏。

“叛徒？”穗禾冷笑回怼，“我确实是叛徒，却是天界的叛徒。自旭凤来魔界之后，我何曾再与他一起过？又谈何背叛他？如今，我不过是改邪归正罢了。”

安云：“你先起来吧。”

“神尊这是同意了？”穗禾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我可以向姐姐说情。有容越和隐雀在，你部下的鸟族可以回归隐雀部下。”安云顿了顿，“只是，随你出来的那些鸟族，可都愿意回去？你要知道，如今的天界可不是太微时的天界了——天规森严。”

“这点神尊放心。”穗禾面露喜色，“随我出来的鸟族中，有三成愿意回归天界。”

“那剩下的三成呢？”安云问。

穗禾咬住唇，低声道：“神尊有所不知。此前穗禾虽为族长，可真正管辖的鸟族有限。随我出来的那三成……后来叛变，跟了旭凤。我……”

“我明白了。”安云点头，“你那三成可以回归。但旭凤麾下的那些，我不敢保证姐姐和容越愿意接纳。”

“穗禾明白。”穗禾闭上眼，泪水滚落，“能回去的……都回去吧。我这个族长，也只能为他们做这些了。”

“好吧。”安云看着穗禾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

随即她转向旭凤，面色复又冷了下来：“这仗，魔尊觉得还有必要打下去么？你虽贵为魔尊，如今真正认你的，除了这位燎原君，还有谁？魔尊，你不觉得你的人生……如此悲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