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堕仙台前。
天帝天后、润玉旭凤容越、华宁、月下仙人、穗禾等众仙家齐聚于此,黑压压站了一片。
“陛下,时辰到了。”瑶光星君上前禀报。
“容越,好生去吧。”天帝嘱咐道。
“是。”容越应了一声,目光隐晦地掠过锦觅,随即纵身跃下堕仙台。
荼姚朝身旁暮辞化身的小婢使了个眼色。那小婢不动声色地靠近锦觅,在她回头之际,脚下轻轻一绊。锦觅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锦觅!”旭凤大叫一声,想也未想便跟着跳了下去。下坠之时,他回头望向月下仙人,急声道,“叔父,别忘了红绳!”
穗禾见状,悲愤交加:“表哥!”竟也跟着纵身一跃。
月下仙人正欲从袖中挑出那条红绳,华宁眼尖,一个箭步上前,抬脚便将他踹了下去。月下仙人还未来得及系上红绳,便已坠入云雾之中。
“花神!”荼姚怒目而视,“你好大的胆子!”
“母神息怒。”润玉不动声色地将华宁拉到身后,“宁儿也许是想着二弟三弟、锦觅穗禾皆已下界,心中不安,遂想将叔父也送下去,也好有个长辈照应着。”
“是这样吗?花神。”天帝问道。
华宁低头,嘴角微弯:“正是。”
天帝闻言,不再多言。
倒是荼姚,眼见如此大好时机却要放过华宁,心中不甘,正欲再说什么,却被天帝抬手制止:“好了,不必多说了。本座自有分寸,回去吧。”
“陛下!”荼姚声音拔高。
“回去。怎么,本座说的话不管用了?”天帝语气沉了下来。
“是,陛下。”荼姚见天帝动怒,狠狠瞪了润玉和华宁一眼,终是跟着天帝转身离去。
待那一行人走远,华宁转向润玉:“我先回花界,找小云商量方才下去的月下仙人之事。你在天界等我。”
“宁儿,叔父他……”润玉欲为月下仙人说情。
华宁伸出一指,轻轻按在他唇上:“放心吧,他毕竟是你叔父,我们不会怎么他的。只是——”
她收回手,眼中寒意乍现,“他明知锦觅与容越两情相悦,却还想把锦觅和旭凤牵到一起,这一点,罪不可恕。”
越想越气,华宁忍不住骂了一句:“没有伦理纲常的东西。”
“宁儿。”润玉无奈地唤了一声。
“好啦,我知道了。”华宁语气稍缓,“我会有分寸的。先走了。”
……
花界百花宫里,华宁将堕仙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众芳主听得义愤填膺。
“这月下仙人还真是势利眼!”丁香芳主愤然道,“难道火神是他的侄子,容越三殿下和夜神殿下就不是了吗?怎么如此偏心!”
“毕竟火神是荼姚的儿子,天界嫡子,向来行事张扬。其他两位殿下夹缝求生,自然低调做人,与那月下仙人的交情,没有旭凤深罢了。”杏花芳主道。
“那凭什么欺负我们花界中人?”海棠芳主怒道,“他们天家的纠纷,何必拉上我们锦觅?”
“哼!”玉兰芳主冷笑,“还不是那火神痴心妄想,加上月下仙人忘伦背义!”
“少主,如今我们怎么办?”长芳主问道。
“他们想顾着自己的心意来,不顾锦觅清誉,我们何必再心慈手软?”华宁阴沉道,“真当我们花界好欺负?如今那月下老儿也被我踹下凡间了,剩下的,就看小云和缘机殿主怎么做了。”
“姐,放心吧。”安云抿唇一笑,“月下老儿不是喜欢爱情至上、不顾伦理纲常吗?那我倒要看看,他遭受枕边人背叛时,是他的感性成全,还是愤然说道。”
“怎么说?”
“前不久我修炼无聊,把《水浒传》里的几个人物简单写了写,交给了缘机。她可喜欢得紧,正愁没人给她练手呢。”
“哦?不知你们给这月下老儿安排了什么?”
华宁来了兴致。
“武大郎。”安云朱唇轻启,一锤定音。
“那个又矮又挫,被老婆和奸夫联手害了的那个?”芙蕖芳主惊呼道。
显然,安云华宁写的画本子在花界广为流传,深受欢迎。
安云笑着点点头。
“真是期待啊。”华宁也笑了,随即又问,“不过这月下仙人和容越他们,显然不在一个小世界里吧?不知其他人?”
安云解释道:“其实众人皆知堕仙台是下凡轮回历劫之处,却不知堕仙台下,轮回掌控在幽冥界轮回殿手中。那堕仙台,正是第一代幽冥神制作因果轮回盘时用剩的边角料,一时无聊,随手安在天界的。所以堕仙台下的小世界如何分配,幽冥神说了算。”
她歇了口气,继续道:“如今我把月下老儿扔进了按《水浒传》仿做的小世界里。至于容越和锦觅,被我扔进了楚玉和容止的话本里。那两个嘛,还是老样子。这次他们再也碰不到一起了——别说红绳没牵,就是牵了,都不在一个小世界里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跑到一处去。”
华宁与众芳主面面相觑。容止的话本,花界自然是看过的,只是……
“你不怕锦觅回来找你算账?”华宁问。
“算什么账?”
“你的意思是……那个轮回小世界是书版?不是剧版?”
“当然。”安云理直气壮,“我怎么可能给容越找……咳咳……”
长芳主等人听不大懂姐妹俩的暗语,不过知道锦觅无碍,便也放下心来。
“对了,还有两件事。”华宁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安云,“花神母亲的那一缕气息,被你送去哪里了?”
众芳主闻言,齐齐关切地望了过来。
“花神母亲的气息太薄弱了,光有一缕气息,根本无法轮回重生。”安云道,“我吩咐了四阎殿的殿主,又取了自己的一魄,将这一魄和那缕气息融合起来,送入轮回殿轮回百世,依托这一魄一息,将七情六魄养全。然后再投入凡世,自行轮回去了。只是如此一来,花神母亲依旧不可能再回归神籍,只能永远做一个凡人了。”
华宁点点头:“还能存在便好。成为凡人未尝不是幸事,至少凡间可比这神仙规矩多了。那你呢?少了一魄,可有大碍?”
安云笑了笑:“没事,放心吧,姐。我可是幽冥神尊,前段时日我入了忘川河闭关,那缺的一魄已经重新修炼出来了。花神母亲那的那一魄,也在我重新修炼出来时,彻底与我没有关系了。”
“牡丹等多谢二位少主!”长芳主听罢,心头一松,带着众芳主齐齐叩谢。
安云摇头:“不必多礼。毕竟她也是我们的母亲。不过这事,还是瞒着水神风神为好。”
华宁接过话:“这是自然。近日我看水神父亲和风神母亲感情似乎有了进展,这些陈年旧事,何必再扰乱现在人的心。”
“属下遵旨。”众芳主齐声应道。
“好了,我现在要去做第二件事了。”华宁站起身,“小云,这里依旧拜托你照看。”
“姐姐是说——暮辞?”安云皱眉。
“嗯,是时候解决他了。这人蹦跶得太久了。天后身边的事,哪一件少得了他?无论是润玉母亲的……”华宁忽然瞥见一旁的长芳主,及时住了口。
“好。有需要尽管找我。”安云道。
“放心吧。”华宁微微一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