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从来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地方。风起浪涌间,总有一些仙人在其间起起伏伏。
此时距离花界花神与天界夜神定下婚约,已过去一百余年。
这一百余年里,容越在锦觅的甜蜜中,夹杂着华宁、安云等人时不时投来的“玻璃渣”,竟也顺顺当当从上仙提升到了上神修为。
天帝见三个儿子皆有了上神修为,长子和次子都有了神位,唯独幺儿还是白身,被人简简单单唤一声“三殿下”,便想着让幺儿也领个差事,好方便封神位。
于是这日大朝会后,天帝来到了容越的容止宫。他打量了一番宫中布置,笑道:“你这容止宫倒是温馨舒适。”
容越心知,即便他与锦觅私下里的往来已众人皆知,可如今这局面下,也实在不便摆到父帝面前来说。只推说:“这百年来,花神嫂嫂有时和大哥一道过来拜访儿臣,见儿臣这里实在冷清得不像样,便给儿臣换了换这容止宫的布置。”
“哦?她倒是爱屋及乌。”
容越摸不清天帝的意思,只低头作揖沉默。
“容越,如今你已经不小了。可要父帝为你择一位妻子伴在身边?”天帝忽然问道。
容越闻言,忙道:“父帝,人间常说长幼有序。二哥尚未成亲,大哥亦只是刚订婚,儿子还小。儿子想着,等两位嫂嫂都进了门,再考虑自己的婚事。”
“是吗?”天帝语气淡淡。
“儿子绝无虚言。”
容越等了几息,见天帝没有再怪罪的意思,又问:“父帝平日事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儿子这里了?”
“怎么,本座来不得?”
“儿子绝无此意。”
“行了。”天帝摆了摆手,“父帝这次来,也只是想问问你,如今你也是上神修为了,可想领什么差事?跟父帝说说,看父帝能不能帮你安排。”
“儿子还小。”
“不小了,四千岁了。父帝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领兵了。父帝听说你好武,不如把你安排在你二哥营下,先做个副手历练着?”
“儿子惶恐。”容越忙跪下拜首,“二哥……二哥的军营,儿子去了终归不合适。若儿子去了,军营里两位皇子,底下人做事难免两面顾虑。倒不如维持现状,军营作为二哥的一言堂,也好管理。”
“是啊,一言堂。”天帝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
容越隐隐猜到,大约是近来天后荼姚与鸟族过于嚣张擅权,他这位父帝起了忌惮之心。只是如今他与锦觅名分未定,不好再生事端,否则天后荼姚那里也不知会出什么招。
“父帝。”容越想了想,开口道,“若真想给儿子安排个差事,儿子想……不如父帝给儿子封个清闲的月神吧,只需夜间拂弄潮汐便好。”
天帝摇了摇头:“这不妥。你是火系,月神一职是水系仙职。”
“那……那给儿子封个财神吧。”容越又道,“正好儿子喜欢金银俗物,这职务正合儿子心意。”
“你这孩子。”天帝失笑,“别人都是往实权神位上钻,你倒好,尽挑些虚职。罢了罢了,就依你吧。”
他顿了顿,“明日大朝会,父帝在上面提出来,你到时来接旨。”
“是。”
“好了,天色不早了,本座也该走了。”
“恭送父帝。”
第二日大朝会,天帝在诸仙面前提及,自己的三儿子已有上神修为,论理该封神了,便封财神一职。
容越正欲谢恩,天后荼姚却款步走进殿中,开口道:“陛下,这恐有不妥。”
“哦?哪里不妥?”天帝不悦道。
荼姚:“历来天界各神职上的仙家,无一不是先下界历劫、积累经验再受封的。就连旭凤和润玉也不例外。如今这容越尚未历劫,怎可直接受封财神?”
“娘娘所言极是。”火神座下一名将军出言附和。
“可那掌握因果轮回盘的缘机仙子早已失踪已久,这……”天帝露出犹豫之色。
荼姚:“陛下,天界仙人下凡历练,不止缘机仙子的因果轮回盘一条道,还有那堕仙台。”
“可那堕仙台已十万余年未曾用过了。”天帝皱眉,“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荼姚不以为意,“不吃苦中苦,怎成人上人?况且,难道缘机仙子没出现以前,就没有神仙通过堕仙台历劫了?不一样安全顺利地回来了?”
天帝见荼姚这般姿态,转头看向容越:“容越,天后所言,你意下如何?”
容越暗自咬了咬牙,“但凭父帝安排。”
“那你准备准备,三日后,堕仙台历劫。”
“是。儿臣遵旨。”
“退朝吧。”天帝拂袖离去。
“恭送陛下。”
……
璇玑宫内,锦觅和润玉一脸担忧地看向容越。
“三弟,你真要从那堕仙台历劫吗?”润玉眉头紧锁。
“大哥,弟弟我还有其他法子吗?”容越苦笑。
“你们不用担心。”华宁抿唇笑道,“容越,你只管放心去历劫。”
她又看向锦觅,“锦觅,你也别担心了。别忘了还有小云在,这历劫轮回的事,就不是问题。”
锦觅眼睛一亮。
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家妹妹还有一个身份?容越这历劫,可不就到了自家妹妹的地盘上了?
容越和润玉不解地看向姐妹二人。
华宁道:“这事你们日后便会明白。”言罢便不再多解释。
璇玑宫这里和乐融融,紫云宫那边,天后召来暮辞,低声吩咐道:“我要你在那孽种历劫之时,把锦觅也弄下去。然后在凡间解决了她,省得旭凤天天惦记,整日在洛湘府外徘徊,如今都快成笑柄了。”
“是,娘娘。”
“灭灵箭如何了?”
“还在制造中。”
“废物。”
“娘娘恕罪。”
暮辞低头。
“加紧时间。”
“是。”
姻缘府里,旭凤和月下仙人也在商议容越下凡历劫之事。
月下仙人一脸笑意:“凤娃,这次可是天赐良缘。叔父想到法子让锦觅回心转意了。”
旭凤皱眉:“这……是不是不太好?她毕竟已经和容……三弟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阵失落。
原本该是自己妻子的锦觅,重来一世,自己竟要眼睁睁看着她投入他人怀抱,心下实如刀割。
“只要没成婚就可以。”月下仙人满不在乎,“何况锦觅可是天界第一美人,这第一美人嘛,自然是要和你这第一美男在一起才般配。况且凤娃你若真放下了,怎会日日一有空闲就往洛湘府外徘徊?”
旭凤沉默不语。
月下仙人继续道:“何况老夫观那锦觅和容越侄儿,也许只是花界和鸟族联姻。那锦觅被华宁那女娃子教得太古板了。这爱情嘛,终究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为利益结合终究长久不了。再说了,容越侄儿母亲出身鸟族,你也一样啊。和鸟族联姻,也不是非要容越侄儿不可。你可是凤凰,可不比容越侄儿那条龙更合适?”
“叔父有何法子?”旭凤终于动意。
“叔父用心头血炼制了一条红绳。”月下仙人得意道,“这条红绳可不是普通红绳,系上了神仙也难逃,天底下可独此一条。待容越侄儿那冷冰块下了凡,叔父便帮你和锦觅系上。保准你们俩以后甜甜蜜蜜。到时可别忘了叔父才好。”
“怎么会?”旭凤作揖道,“旭凤多谢叔父,劳累叔父为侄儿费心了。”
“嗳!”月下仙人摆手,“我们叔侄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叔父帮侄子,可不是应该的?”
若是华宁在此听见月下仙人这番话,以她的性子,必然要讥笑——旭凤是侄子,难不成润玉和容越就不是了?
可惜华宁并不知晓。
此刻她正被锦觅苦苦哀求着,打算去寻安云,找轮回殿的缘机殿主,给容越写一个好点儿、顺利点儿的历劫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