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被立为储君那日,流云特意请了锦觅相助,领着二十四芳主在天界遍植繁花。
一时间,瑶台琼阁间花团锦簇,生机盎然。
众仙皆道,水神之女流云上仙疼爱长子,特在其荣登储位时携花界重归天界,以漫天芳菲相贺。
唯有亲近几人闻得此言,嘴角微抽。
这话里说的,与他们相识的怕是并非同一人。
“这小日子,真真是舒坦。”洞庭湖畔,润玉搭的小院里,流云正窝在夫君怀中。
宽大的榻椅上阳光暖融,身下龙涎香悠悠萦绕,她眯着眼轻叹,“可惜了……”
“可惜什么?”润玉指尖轻抚她发丝。
“可惜没把他们三个一并送出去。”流云闷声嘟囔。
话音刚落,院门口便响起稚嫩的抗议:
“娘亲!”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各牵着一个孩童走来,身后锦觅瞧着跳脚的两个娃娃与一脸生无可恋的妹子,掩唇偷笑。
“说曹操曹操到。”流云懒洋洋自润玉怀中起身,“爹,临秀姨,今日怎么都来了?”
“不来怎知你又在背后撺掇润玉,要将我的乖孙扫地出门?”洛霖佯作不悦。
润玉抿唇轻笑。
慕云与泽芝见状,迈着小短腿噔噔上前,一人抱住润玉一条腿,仰起小脸委屈巴巴:“爹爹不要我们了么?”
润玉笑着揉了揉两个小脑袋:“怎会。”
流云气哼哼瞪了孩子们一眼,见父亲凉凉目光扫来,才稍稍收敛。
“这可是你亲生的!这般模样成何体统?不知情的还当你是后娘!都多大年岁了,还没个正形。”洛霖又气又无奈。
流云当即捂心口,佯作委屈:“爹,我还是您的小棉袄吗?我才六千岁,连个‘万’字都没够上呢,您就嫌我老了?”
“从来不是。”洛霖瞥她一眼。
“润玉,我受伤了。”流云转身扑进夫君怀里。
“伤在何处?”润玉含笑搂住她。
“心碎了。”
“行了,这戏你演了上千年,还没腻?”洛霖没好气地打断。
润玉笑着顺了顺怀中人的背,转向岳父:“二老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洛霖神色微敛,轻叹道:“你父帝怕是不成了。你不上去见见么?”
“不是说重伤?怎这般快?”流云转头问道。
“旭凤虽有上神之位,修为却仅止上仙。当年荼姚为壮其声势,请天帝晋封火神,凭神位强提修为。这般取巧终究虚浮,与实打实修来的上神终究不同。”
“所以?”
“天妃那一击,令天帝与火神同时重伤。旭凤修为不济,元神已有涣散之象。太微以残余修为换他一线生机,送他涅槃去了。”
“这么看,天帝对这嫡子倒有几分真心。”流云挑眉。
“他想见你。”洛霖看向润玉。
润玉静默片刻,仍摇头:“不必了。我与他缘浅,见或不见,并无分别。”
洛霖欲言又止。
流云却想起曾窥见的那些前尘往事,插话道:“不见也罢。我估摸着他寻你也没甚好事。他那点父子情约莫全给了旭凤,连承他火龙血脉的琏燁都未得半分怜惜,阿玉这半路现身的应龙,又能得他什么真心?算了罢。”
说罢,她握住润玉的手:“阿玉,我们去凡间逛逛可好?听闻燎越国新开了家甜食铺子呢。”
润玉笑着轻刮她鼻尖:“依你。”
“就知道我的阿玉郎君最好了。”流云展颜,忽又想起什么,低头指了指那两个正鼓着小脸生气的小人儿,“对了……不带他俩吧?”
润玉一怔,随即笑开:“不带。”
“爹爹!”慕云与泽芝齐声抗议,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