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山庄,夜阑更深。
烛火在连城璧指间的白玉扳指上跳跃,映着他略带讶异的神色:“柳兄,柳二公子?深夜来访,可是有急事?”
柳色青正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闻言,目光淡淡扫过自家弟弟,后者正第三次笨拙地踩到地毯流苏上。
他此行纯属作陪,若非柳郁与连城璧交情尚浅,他也不会在此。
连城璧何等通透,立刻了然:“看来是柳二公子有事需连某相助。武林大会上,多蒙两位柳兄仗义执言。若有城璧能效劳之处,但说无妨。”
柳郁面上显出几分踌躇,终于开口:“连大哥可曾听闻云岭镇瘟疫之事?”
连城璧颔首:“略有耳闻。说来惭愧,近来沈家庄旧事缠身,加之家母微恙,虽心系云岭,却分身乏术,未能援手。”他目光微凝,“柳二公子此来,莫非与云岭有关?”
柳郁从怀中取出一封桑皮纸信笺,硬着头皮道:“说来也巧,我夫人的一位堂舅,正是云岭镇县令。我那五姨子李秋水,你也见过……她不仅容貌出众,更通晓医术,心肠又软。得知此事,便不顾阻拦,只身赶往云岭了。”他顿了顿,想起夫人李文舒的叮嘱,心中苦笑,以前怎未发觉这五姨子谋算起人来,如此胆大包天?
见柳郁忽然沉默,连城璧温声道:“柳二公子直言便是。”
“云岭镇瘟疫横行,朝廷未派援手,亦无太医前往,如今境况……极其险恶!”柳郁语气沉重,“我与大哥商议,想尽力筹措些药材前往支援。只是柳家于药材一道,根基浅薄……”他抬眼看向连城璧,“无垢山庄商路通达,故厚颜前来,恳请连大哥援手!”
“此乃利国利民之善举,连某与无垢山庄,义不容辞!”连城璧答得干脆,当即吩咐门外侍从,“立刻传话下去,全力调集上等药材,以备云岭之需!”
柳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多谢连大哥!”他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从袖中又取出一封单独的信笺递上,“哦,对了,这是我家五姨子临走前,托我务必转交给连大哥的信。她说……若连大哥不愿相助,便让我将此信交予你。我想着,信既带来了……”
“蠢材!”柳色青忍无可忍,曲指狠狠敲在弟弟后脑勺上!这憨货,简直不打自招!
连城璧心中疑窦顿生,面上却不显,疑惑地接过那封薄薄的信笺。就在他展开信纸的刹那——
“咔嚓!”窗外一道惨白惊雷撕裂沉沉夜幕!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信笺,其上赫然写着四个字:死而复生。
连城璧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啪”地一声猛地合拢信笺!
“连兄?这信……”柳色青敏锐地捕捉到他骤变的神色,试探问道。
“没事。”连城璧笑道,注意力又转向柳郁,“柳二公子,此信内容,除连某外,可还有他人看过?”
柳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五姨子特意叮嘱,此信只能由连大哥亲启!不过……”
他状似憨厚挠头,问道:“方才连大哥脸色大变,可是信中……写了什么不好的事?莫非与沈姑娘有关?”
连城璧顺势接话,半真半假地叹道:“唉,不过是沈姑娘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旧事罢了。毕竟曾有过婚约……”
柳色青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掩去嘴角一丝了然的笑意。这借口,拙劣却有效。
柳郁面上依旧一副懵懂模样,憨笑着点头,心中却暗自吁了口气。成了!
“对了,”连城璧话锋一转,将方才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二位打算何时启程前往云岭?”
“两日后。”柳色青放下茶盏,接口道。
“好!”连城璧斩钉截铁,“两日后,城璧携药材与二位同往!”
“如此,有劳连兄!”
“分内之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