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上的风波,让沈飞云与沈家庄彻底颜面扫地。
回到内室,沈飞云面色铁青,猛地掀翻桌案。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惊得匆匆赶来的沈璧君瑟缩在门边。
“娘……”她怯怯的呼唤刚出口,便被一声厉喝打断。
“你还有脸叫我娘!”沈飞云广袖带风,扫落仅存的茶盏,“名门公子连城璧你不屑一顾,偏要跟那个江湖浪子纠缠不清!萧十一郎那等下九流的腌臜货,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璧君死死攥紧门框,眼圈泛红:“娘!我与十一郎清清白白,您何必出口伤人,辱他清白?”
“放肆!”沈飞云一掌拍在厚重的木桌上,震得房梁簌簌落尘,“给我滚回房去!何时想通,何时出来!”
“我不!您不能这么霸道!”沈璧君决然转身跑了出去。
沈飞云见状,气得身形一晃,扶住廊柱才站稳,指尖深深掐入木纹,“不,我不能倒。天机楼……对,还有天机楼!进了那里的人,没人能活着出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话音未落,侍女惊慌失措地冲来禀报:大小姐被天宗的人掳走了!
……
柳府别院西厢房。
李秋水无精打采地伏在木几上,连发间的簪子都显得黯淡。案头刚收到的家书墨迹未干,父亲催促归家的字句让她眉心紧锁。
“当真不想回去?”李文舒执起团扇,为她轻轻扇着风。
“回去娘又要在我耳边念叨什么青年俊秀了。”李秋水闷闷地扯着腰间玉佩的穗子,忽然想起什么,支起身,“六妹呢?”
“你说呢?”李文舒团扇半掩唇反问。
“又在杨开泰那儿?”李秋水了然。
李文舒笑着点头,“说来六妹的事也好办。左右爹没意见了,只等六妹满了十六,杨公子就可以上门提亲。倒是你——”她话锋一转,“等四姐出阁,六妹定亲,七妹还小,你这做五姐的,可就……”
李秋水叹了口气,想起李夫人时常念叨的话,心情更沉重了,“二姐,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成亲,有个婚姻,才叫美满?”
李文舒不解:“你若怕母亲念叨,学我早早定下便是。前些日子,我和你二姐夫特意让大伯子请连城璧来别院小住,就是想给你俩牵个线。你倒好,躲得影子都不见!我就不明白了,连城璧那般人物,哪里就让你这般嫌弃了?”
李秋水眸光微动。
连城璧没什么不好,可他跟沈璧君那团乱麻还没扯清呢,她何必一头扎进去自讨苦吃?
可惜,纵使万般不愿,李家四姑娘的婚期也到了。
……
翌日,晨光微熹。
李秋水刚收拾好行囊,准备随姐姐姐夫启程,却见马车旁多出两人身影。
“连公子?朱公子?”李秋水有些意外。
杨开泰陪着心上人,柳郁护送妻妹,这都在情理之中。
可这两位……李家与他们,可没交情啊。
“秋水姑娘!”正与连城璧说话的朱白水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几步就蹿到近前。
“朱公子。”李秋水微微颔首,目光带着询问,“朱公子怎会在此?”
“听柳弟说你们今日返乡,朱某特意央了连兄一道,权当个随行护卫!”朱白水答得爽快。
李秋水目光转向柳郁,后者无奈地摊了摊手。
柳郁看得分明,他们想撮合李秋水和连城璧,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反倒是作陪的朱白水,对李秋水起了心思。可在他看来,朱白水虽家世武功都不差,但五姨妹显然没这方面意思。
果然,只听李秋水婉拒道:“怎敢劳动朱公子与连公子,近来江湖事忙……”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白水打断:“秋水姑娘,沈家那摊浑水我们可不想蹚!连兄正好要护送老夫人回无垢山庄,顺路!顺路得很!”
朱白水解释着,耳尖却悄悄红了,偷眼觑见李秋水神色平静,才摸着剑柄嘿嘿傻笑起来。
柳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嫌弃地低声嗤笑:“啧,这二愣子,还想打我五姨子的主意?”
在场几人耳力都不弱,李秋水更甚。
她冷眼瞧着朱白水,这人生得倒也俊朗,家世更是不错,性格也爽直热忱,很符合她爹娘对女婿的标准。
可惜了,他以后会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