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庄。
沈璧君得知外界盛传是她盗取割鹿刀交给了萧十一郎,又惊又怒。
谁料想,正当她担忧此谣言将使萧十一郎陷入险境时,她的母亲竟广发英雄帖,定于九月十五月圆之夜诛杀萧十一郎、夺回“失窃”的割鹿刀。
一番争执未果后,沈璧君再一次遭到了沈飞云的禁足,无奈之下,只得写信向暂住柳府别院的连城璧求救。
……
柳府别院,临水榭中。
连城璧面无表情,将一纸信笺置于烛火上,火舌贪婪地吞噬着宣纸,沈璧君的簪花小楷在扭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万望君念故人之谊。”
嗤!
故人之谊?连城璧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情谊?
“连兄?”见连城璧沉着脸,再想起沈璧君做的事,柳色青不由地同情起连城璧来。
连城璧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说道:“无事。”
柳色青追问:“你打算如何?”
“欺人太甚!”柳郁拍案而起,满脸怒容,“她跟萧十一郎不清不楚,惹恼了沈盟主,倒要连大哥去收拾烂摊子?好大的脸面。探子回报,她回沈家庄后,数次深夜私会萧十一郎,天快亮才回。那时,她可曾想过半分连大哥的颜面?”
话音未落,只听“喀嚓”一声脆响,连夫人腕间的翡翠镯重重磕在硬木几案上。
柳郁这才惊觉失言,忘了连夫人也在场。
柳色青狠狠瞪了弟弟一眼:“闭嘴!”
连夫人脸色铁青,强压怒火,沉声道:“贤侄有心了。老身此来,正是要与沈家庄说清楚这桩荒唐婚事!既然沈小姐心在别处,我连家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这婚,必须退!”
恰在此时,李文舒领着丫鬟进来添茶,听到“退婚”二字,嘴角刚微微上扬,旋即又想起自家那总不着家、尤其连城璧来了之后更常“外出采药”的五妹,那点笑意又倏地隐去了。
……
九月十五,沈家庄。武林大会,旌旗猎猎,群雄汇聚。
高台之上,沈飞云正慷慨陈词,将盗刀罪名死死扣在萧十一郎头上。
说到激愤处,她目光如电,扫向台下端坐的“贤婿”连城璧,正欲唤他起身共商诛杀萧贼大计,“贤……”
“沈盟主!”
一声清喝打断沈飞云。
连夫人起身。
沈飞云笑容微僵:“亲家何事?”
连夫人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亲家?沈盟主这称呼,老身可不敢当。老身久居道观,原以为江湖事早与我无关。没成想前些日子,还是听到了不少关于连沈两家的‘热闹’。这婚事闹得满城风雨,老身倒成了最后知情的那个。”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老身一路行来,听到的闲言碎语,比那檐下风铃还响。既然沈小姐心有所属,何必还绑着两家不放?” 她目光直刺沈飞云,“我连家祠堂供着的玉如意,沾不得半点勉强!不如痛痛快快,一刀两断!沈盟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咔啦!”沈飞云手中茶盏应声迸裂,滚烫的碧螺春汁液流淌在檀木案上。
她猛地站起,强压翻腾的怒火,扫视满堂群雄,脸上硬挤出笑容:“连夫人,今日武林大会,首要之事是萧十一郎与割鹿刀。你我两家私事,容后再议不迟。”
“哦?”连夫人转动佛珠,气定神闲,“既说到萧十一郎,老身这里,倒恰好有一桩关于他的事要说。”
柳郁立刻高声应和:“何事?连夫人但说无妨!也让天下英雄评评理!”
“二弟!”柳色青佯装呵斥,随即转向沈飞云抱拳,“盟主息怒,舍弟性子耿直!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色青也着实好奇,连夫人所言,究竟是何事?”
连城璧端坐不动,正想着前世不存在的柳家夫妇,堂上连夫人已朗声开口,将日前沈璧君寄给连城璧那封“求救信”的内容,当众抖了出来。
满场哗然,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沈飞云身后的沈璧君。
沈飞云指节狠狠叩在案沿,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随着她话音落下,厅外一棵百年古松竟轰然倒地。
沈飞云扭头盯住连城璧,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连公子,你可要想清楚!有些东西,碎了之后,比完整的更危险百倍!”
连城璧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他猛地想起了一桩几乎被遗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