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最终还是拗不过两个女儿，点头应允。
三日后，一辆马车驶离杭州，直奔济南。
车厢内。
李素敏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鬓角碎发被风吹得飞扬，腕间束袖带随风舞动：“五姐快看！那株老槐开得真旺！”清脆的嗓音惊飞了道旁白鹭。
李秋水背靠软枕，指尖正缓缓抚平医书卷起的页角。
闻声，她抬头看了眼李素敏，叮嘱道：“快坐好，当心灌了冷风。”
话音未落，自己却先打了个喷嚏，引得李素敏连连嘲笑。
李秋水无奈叹气，撩开车帘询问护卫：“还有多远？”
“回五小姐，过了前面镇子便是。”
李秋水颔首，刚放下帘子，正瞧见李素敏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个油纸包献宝似的递过来：“五姐尝尝这个！”
蜜渍梅子的酸甜味儿在车厢里散开。
“是…开泰哥哥上月捎来的…”李素敏话到一半猛地收住，耳根泛红。
李秋水不紧不慢捻起一颗梅子，“听二姐提过，杨夫人最重《女论语》的教养…”果然，妹妹瞬间坐得笔直，连腰间挂着的玉坠都停止了晃动。
她垂眸掩去一丝笑意。六妹装模作样时，倒比平日跳脱多了几分可爱。
……
济南，某别院。
烛火摇曳，映着连城璧低垂的侧脸。他手中茶盏温热，菊瓣在汤面沉浮，却始终未饮。
柳色青的玄铁剑穗又一次扫过棋盘边缘，发出细微声响——这已是第七次落子，而对座那位君子依旧纹丝不动，气度沉凝。
杨开泰起身去拨弄炭火，带起的风掠过连城璧案前。
连城璧这才略抬眼帘，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这般看着我，可是有事？”
“连兄，”杨开泰性子最直，忍不住开口，“你和沈姑娘的婚事，当真要退？”
“自然。”连城璧唇边浮起一丝淡笑，“此事在沈家庄时，诸位不都知晓了么。”
提起沈家庄，一直安静坐在夫君柳郁身边的李文舒眼神微亮。相比于那个眼神总让她不舒服的厉刚，她更属意眼前这位连公子做妹婿。可惜先前他有婚约在身。
如今…不是正好么？
李文舒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想起自家五妹李秋水。那丫头骨相清绝，若说沈璧君是富丽堂皇的牡丹，五妹便是深谷寒潭蕴养的水精。可叹李家门第终究差了沈家一截。
这连公子连沈璧君都退婚，又怎会看上五妹？除非……
想到五妹那神秘莫测的师门渊源，李文舒心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许是她目光过于专注，连城璧略带诧异地看了过来：“柳二夫人？”
李文舒忍不住问道：“沈姑娘姿容绝世，家世显赫，连公子为何执意退婚？莫非…已有心上人？”
连城璧摇头，“并无。”
李文舒追问：“那不知连公子，想寻一位怎样的女子为妻？”
连城璧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目光下意识转向柳郁。
柳郁心中了然。夫人这点心思他岂会不知？数数李家待嫁的姑娘，三姨子已嫁，四姨子定了亲，六姨子眼瞅着跟杨开泰眉来眼去…夫人操心的，必是那位才貌双绝的五姨子！
再细看连城璧，其人如玉，气度非凡。想到五姨子秋水，清冷出尘，智计过人。这两人若真能成，岂非天作之合？
柳郁越想也越觉得可行，想到日后能与无垢山庄结为连襟的诸多好处，心头一热，话便脱口而出：“连大哥！我有一五姨子，至今未许人家！论容貌才情，绝不逊于沈小姐！既然大哥退了亲事，又无心上人，不如…考虑考虑我这位姨妹？”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柳色青差点被茶水呛住，心中既恼弟弟莽撞，却也飞快盘算起来。六君子中，他本就最看重连城璧与杨开泰。杨开泰眼看要成连襟，若连城璧也能…那柳、杨、连三家通过李家结盟，在江湖上便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只是…厉刚也提过亲，李家刚拒了他，转头撮合连城璧，怕是要结怨。
连城璧看着柳家兄弟各异的神色，心中已明镜一般。他素知柳郁为人直率，能让他这般开口推荐的姑娘，想必确有过人之处。只是眼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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