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番外24·浮生一梦18）

张海楼带着李圆圆走了，张海客也心事重重地去处理吴三省的事。空荡荡的旅店大堂里头，就剩了路徽音和黑瞎子两个人，烛火在桌上跳啊跳的，把影子拉得老长。

路徽音看着身边依旧没有离开的黑瞎子，昏黄摇曳的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路小姐怎么这么看着瞎子？看得瞎子怪不好意思的。”黑瞎子冲她笑了笑。

路徽音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敛了敛眸，过了会儿又抬起来：“黑先生刚刚那些话……”

她停了停，眼睛定在黑瞎子的墨镜上，像是要透过那两片黑玻璃看见后面的东西。

“……倒像有几分护着吴邪的意思。”

路徽音这话说得很直接。

本来张海楼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吴邪，自然也想不到吴邪来古潼京会不会出事。偏偏黑瞎子轻飘飘提了一嘴，拿张起灵和吴邪那层关系往张海客跟前一搁，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他们后续行动多顾虑些。这分量拿捏得精准极了，倒不像是随口说的。

黑瞎子没急着接话。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指间转了半圈才叼进嘴里，划了火柴点上。火苗蹿起来的工夫，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躲那点光，又像是在借那一下子看什么。然后他嘬了一口，烟雾升起来，在昏黄的烛光里散了又聚，一层一层地飘着。

路徽音皱了皱眉。墨镜底下，黑瞎子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落到自己指间，随后轻啧一声，又猛抽了几口后，把烟头往地上一弹，鞋底碾过去，连着火星带灰一起捻碎。

之后，他嗓子眼里滚出一声低笑，身体往后背墙上一靠：“路小姐这话说得。瞎子不过是看在哑巴的份儿上，多啰嗦了两句。要说护，那也是护哑巴。路小姐要是觉得瞎子话多，那往后瞎子闭嘴就是。”

语气听着像在打趣，可最后那半句落下来时，他嘴角的笑意似乎收了那么一瞬——极短，短到若不是路徽音一直盯着他，几乎要以为是烛影晃了一下。

黑瞎子抬手正了正墨镜，“说起来，路小姐和张家什么关系啊？以前怎么在道上没见过？刚回归张家的崽子？”

路徽音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眼窗外，转开了话题：“天色不早了，我先上去休息了。黑先生自便。”

她转身走了，黑瞎子还靠在墙上，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截被碾碎的烟头，轻笑了声，又摸了一根出来点上。

哑巴啊……

真会给瞎子找事。

……

另一边，三天后。

山东的深秋来得比沙漠里早。车子沿着乡道颠了六个钟头，李圆圆的屁股从左边挪到右边，又挪了回来，最后实在受不了，把腿一蜷蹲在了副驾驶座上，双手扒着车窗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外面灰扑扑的山脊一排一排往后退。

张海楼单手扶着方向盘，瞟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点懒洋洋的笑：“你属猴的？这才多少路啊，就坐不住了？”

李圆圆连头都没回，声音闷在胳膊里：“我属不属猴不知道，但你一定属狗。”

“嗯？”

“狗屁的狗。”

张海楼也不恼，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的荒草齐腰高，刮着车门沙沙响：“这你就猜错了，我属猫。”

“猫？”李圆圆终于把脑袋从胳膊上抬起来，重新坐正了位置，转头看向张海楼，“哪有人属猫的？”

“那你看我哪点像狗？”张海楼偏头瞥了她一下，又转回去看路，“狗可没我这么好看。”

李圆圆翻了个白眼，不接这茬。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张海楼下巴朝她座位底下一努，“把你脚底下那本子掏出来看看。最好呢，是把上面东西记牢。”

李圆圆弯腰一捞，摸出一本薄薄的本子来，封面磨得发毛，没什么分量。她边翻开边问：“这是什么？”

张海楼没搭腔，只专心开车。

李圆圆也就没再追问，低头翻看起来。纸页薄脆，字不多，图更丑，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怪物，旁边标了“莽古尸”三个字，底下寥寥几行说明，看着像是从哪儿抄来的残本。十来分钟不到她就翻完了，连夹缝里都扫了一遍。

她侧过身，手指夹着本子晃了晃：“就这么点？我还没看明白就没了？”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就这么点？你知道就这丁点儿东西，我们废了多大力气才搞来的？”

李圆圆“哦”了一声，又问：“你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张海楼没回话，又往前开了几十米，前面路窄得几乎容不下车身，他猛地一刹，李圆圆整个人朝前一栽，幸亏手撑得快才没撞上。

“张海楼你——”

她嘴还没合上，张海楼已经侧过身来，右手搭在她靠背后面，整个人朝她这边倾了倾。就在李圆圆下意识因为他突然凑近的距离屏住呼吸时，张海楼玩笑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说，你像不像这莽古尸？”

李圆圆愣了一下，视线从张海楼脸上挪到本子上那张怪物图，又从怪物图挪回张海楼脸上，来回两趟。慢慢地，脸就气红了：“张海楼！我长得这么好看！你居然说我和它长得像？！”

张海楼笑了一声，声音又低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他看了她一眼，然后靠回自己座位上，重新挂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