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番外25·浮生一梦19）会员加更

“张海楼——”

李圆圆刚起了个头，张海楼就截了她的话：“汪家覆灭，古潼京里那点东西，是给九门里不安分的人准备的。但这世上，疯了一样追长生的人，从来就不止汪家，也不止九门。”

他的声音淡淡的，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惹得李圆圆安静了下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张海楼没有回头看她，就那样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档杆上。

“张海客想要彻底摧毁那些人的长生信仰。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不然汪家倒下了，还有九门，九门倒下了，还有第二个汪家，第二个九门。”

李圆圆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本子，又抬头看向他：“这跟你给我看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张海楼终于偏过头来，眼皮懒懒地掀了一下，“你很神奇，至少看上去就不是个人。”

“你才不是个人。”李圆圆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

张海楼“啧”了一声，笑意反倒深了几分：“你和我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都是有事小哥，没事张海楼的？你现在不把我当你哥了？”

没等她接话，他自己又把话头一拐，带着点某种毛骨悚然的认真，开口道：“你说，如果突然出现一个非常完美、还能正常融入人类社会的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点了点李圆圆膝上的本子，“会发生什么？”

李圆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脑海中慢慢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那……一定很疯狂。”

“疯狂？”张海楼一下乐了，眼底那股子光亮得扎人，整个人像让这句回应给点了捻子似的，“那哪叫疯狂啊，那叫好玩！你试想一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真的、全都一起扑上去，像恶狗抢骨头一样，你争我夺的时候，嘭——”

他话说到半截，两手忽地从方向盘上撒开，往半空一摊，十根手指虚虚一拢又炸开。

“全他妈是假的！”

笑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方向盘也跟着“咯噔”一声自己回正，车头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李圆圆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体比脑子快，猛地探身去扶方向盘：“张海楼！”

张海楼不急不慢地拍了拍她手背：“怕什么，不会出事的。”

李圆圆瞪了他一眼，手指还攥着方向盘没松。等张海楼眼底那层疯劲儿慢慢退下去，整个人也重新坐正，她才慢慢抽回手，靠在座椅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没再开口说话，目光也从张海楼身上移开，落到了车窗外。

其实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又不是傻子。所以她已经大概猜到，在张海客他们的新计划里，她即将扮演的角色及定位作用是什么了。

——作为“假神迹”去瓦解九门和各方势力对长生的信仰，彻底终结一切争斗。

害怕吗？说实话，有一丢丢，但也就一丢丢。

毕竟从在沙漠那间旅店里意识到张海楼和她小哥是完全两个人，而张海楼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起，她就没天真到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当时张海客邀请她加入张家后，那眼神往她身上一落，她就知道了：这帮人不会给她拒绝的选择。所以她顺势借“让张海客揍张海楼一顿为条件”的玩笑，应下张海客的话。

表面上是给彼此台阶下，实际上——既然躲不掉，与其被人蒙在鼓里牵着走，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往里走，还显得她是个体面人。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时候示个弱、卖个乖，比梗着脖子硬刚有用多了。人家觉得你就是个小姑娘，有点小脾气，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那你才有机会在这潭浑水里悄悄睁着眼。

不过——

林道长啊林道长，你可害苦我了。

李圆圆耷拉着眼皮，一脸恹恹。

……

车窗外的路越走越窄，后面路上张海楼和她都没有再说什么话。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片荒坡前，这时天色已经擦黑，风从坡上刮下来，带着土腥味和远处村里烧烧秸秆的焦糊气，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呛得李圆圆打了个喷嚏。

张海楼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就受不了了？待会儿下到地底下，可比这难闻多了。”

李圆圆揉了揉鼻子，没接话，跟在后面下了车。

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沟底铺着碎石头和发白的枯草。张海楼没往正路走，顺着沟沿拐了个弯，走出几百米，在一块长满野荆棘的土坎前停下。他蹲下，手掌贴着地面按了按，又站起来，往东南方向走了二十几步，踩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条石来回碾了碾。

“就这儿了。”

李圆圆凑过去看，那块条石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什么也看不出。但张海楼从包里摸出根细铁钎，在条石四周探了几下，忽然手腕一沉，铁钎扎进去半尺深，拔出来时带出一点黑褐色的土末。

他捻了捻那土末，放到鼻尖下闻了一闻，嘴角一扯：“青膏泥混着白灰，典型的唐墓封土。”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势，眯了眯眼，“这墓不是孤坟，附近至少还有两到三座陪葬冢，不过咱们不贪多，只探主墓。”

李圆圆蹲在旁边，看着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心里又好奇又紧张。她手痒得厉害，想也没想就伸出食指去戳那个铁钎探出来的孔洞，才碰到边儿，张海楼反手一巴掌就拍了过来，力道不重，但干脆利落，打在她手背上“啪”一声脆响。

“别动。地底下埋了几百年，说不准有什么气积着，你这一碰，运气不好就是一脸毒疮。”张海楼恐吓道。

李圆圆“嗖”一下缩回手，连人带脚往后挪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张海楼已经站起来了，把车上带下来的两个帆布包其中一个往她怀里一甩：“背着。”

李圆圆猝不及防接住，沉甸甸的一包，险些没拿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拉开拉链一看，里头绳索、冷烟火、折叠铲、防水袋、几瓶水、压缩饼干，还有一卷皮尺和一个黄铜罗盘，码得整整齐齐。

“这么多东西？这也太重了吧？”她还以为盗墓带个铁锹和蛇皮袋就够了。

张海楼已经蹲在土坎另一侧了，正拿手指头抠一块松动的地砖，闻言头也没回：“嫌重？嫌重待会儿下去少说话，多看。不懂就问，但最好别问到三遍以上，我怕没耐心打死你。”

李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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