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66）

枪声落下，火枪手的身体倒了下去。

“啧，够利落的啊。”张海楼舌尖顶了顶口腔的刀片，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路徽音。

路徽音没接话。

张海楼也不在意。脸上那道新添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他随手抹了一把，蹭到伤口时“嘶”了一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路徽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另一边。

凌久时推着张海侠的轮椅从拐角处走出来，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火枪手尸体，凌久时看向路徽音：“怎么把他们也杀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和杀手没什么区别。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我们。”路徽音用力掐了掐眉心，“现在还有几个？”

凌久时取出纸币一看：“五个。”

路徽音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字，“十个，去掉我刚解决的一个，看来在货舱里，她一个人解决了四个。”

张海楼蹙了蹙眉，然后转头看向货舱方向，细细侧耳听了一会：“里面没动静了。”

确实没动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零星的枪声和叫喊声，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现在怎么办？”凌久时问。

张海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我进去看看，你们留在这儿。”

说完，刚抬脚要走，路徽音就叫住了他：“等等。”

张海楼停下脚，回头看她。

“你留下，我进去。”

张海楼眉头一挑，刚要开口，路徽音已经接着说了下去：“货舱门口全是火枪队，几乎是阵地战，枪全部对着门内，都是冲锋枪。这保证了里面的人绝对冲不出来，同样的，外面的人也冲不进去。”她顿了顿，“但我可以。”

话音落下的一瞬，张海侠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到。最终他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凌久时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路徽音指了指头顶的管道：“刚刚坐在那上面的时候，看到的。”

张海楼盯着她看了两秒，啧了一声，别过脸去：“行行行，你厉害，你去。”

路徽音没再看他。她转过身，朝货舱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张海侠。”她没回头，声音很轻。

张海侠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走廊中间，旗袍下摆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左肩的纱布从领口露出一角，头发散了几缕，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钥匙还在你身上，拿好了。”路徽音说，“等我回来开门。”

张海侠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好。”

……

货舱里的光线比她预想的还要暗。

电线箱烧了一个，剩下几盏由另一个电线箱控制着的灯也在混战中被流弹和暗器扫得七零八落，只有墙角两盏还勉强亮着，光晕昏黄，照不清货舱全貌，反倒把阴影衬得更浓了。

不过这对路徽音来说不算什么。灵异体对黑暗的适应度永远比人要高得多。

她没有急着往深处走，侧身一偏，闪进了两摞货物中间的缝隙里。

仓库中一片寂静，张海琪的声音也听不见，杀手们的声音也听不见，以至于现在非常尴尬，张海琪不动，杀手们不知道她在哪里。杀手也不会动，所以张海琪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像两把抵在一起的刀，谁先动，谁就可能先露出破绽。

路徽音贴在货物边缘，屏住呼吸，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黑暗。

她看见了张海琪。

张海琪贴在一根立柱后面，离她大约十几步远。旗袍的下摆被她撩起来别在腰间，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裤，方便行动。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在昏光里泛着暗沉的颜色。她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节奏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路徽音又往另一边看。

她数了数——五个。五个杀手，分散在不同的货物堆后面。

一个在张海琪的十点钟方向，蹲在一个翻倒的木箱后面，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一个在两点钟方向，半蹲在铁架子后面，手里是一把匕首；还有一个在正前方更远的地方，靠着墙，看不清手里的武器，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耸着，蓄势待发着。还有两个在更暗的角落里，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石像，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五个人，正好从五个方向把张海琪围在中间。谁都没动，但谁都在等。

路徽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如果她不出手，张海琪未必会输——刚才她一个人就解决了四个。

但至少要费一番周折。

不是打不过，而是这些人一拥而上，再好的身手也难周全。

如果她出手……

路徽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黑暗里泛着一点不正常的青白，那是佐子的能力还在她体内流转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薄薄的冷光。

货舱里的温度开始下降，很慢，慢到正常人几乎察觉不到。但那些杀手不是正常人。他们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得多，温度的变化、气流的细微扰动，都会被他们捕捉。

果然，十点钟方向的那个杀手最先察觉到了不对。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辨别风的方向。

路徽音抓住这个瞬间。

她没有念完整的歌谣，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唱。那声音像一根细针，刺入黑暗，在货舱的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弹跳，最后精准地落在那五个杀手的耳膜上。

他们同时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但够了。

张海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