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65）

老式手榴弹！

那群杀手手里有老式手榴弹。

路徽音回想起在医务室看到的那些老式手榴弹，整整两三箱。当时张海楼还给她科普说医务室这些老式手榴弹一般都是军阀混战时用来攻打碉楼的。

船上又没有碉楼，空间也有限，稍微一点炸弹都能把船在海面上炸出窟窿来。

届时，就像张海侠说的那样，不管杀手的原定目标是谁，只要把船炸沉了，那么所有他们意图消灭的人，连同他们企图掩盖的秘密，都将一同随着南安号船沉没在太平洋上。

计划本该如此。

然而，杀手的布置中出现了一个他们未曾预料的变量：计划泄露，董小姐拿到了全部杀手名单。

这一变故迫使他们行动计划做出了细微调整。而调整的结果，便回到了她与张海侠此前同时得出的那个结论：货舱陷阱。

也不对。

路徽音脑子飞快转着。

货舱陷阱应该早就存在，就像医务室是禁忌条件一样。所以变量的出现只是促使杀手们加快了行动节奏，并改变了策略的形式：由原本悠闲的猫抓老鼠，守株待兔，转变为迫切的鱼饵捕鱼，一网罗尽。

另一边，管道上趴着的杀手对上路徽音的视线，也是突然一愣。

他刚炸完货舱另一边的电线箱，爬到这边准备炸第二个，还没开始动手，就听见一声枪响。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身体本能地往阴影里缩了缩，结果一转头，对上一双女人的眼睛。

好消息：这女人不是手握火枪的洋人。

坏消息：她正盯着他看，那个眼神...她也想杀他。

气氛凝固了一瞬。但几乎同时，他没有犹豫，抬手便是一枚钉子从袖中射出。

路徽音一偏头，钉子撞在了她斜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听到声音的张海楼连忙回头：“怎么了？怎么了？”

路徽音没答。

张海楼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很好，他也看到了。口一张，薄薄的刀片直取杀手的喉咙，对方反应也不慢，头一偏，也躲过去了。

耳边火枪手的脚步声更近了，再抬头看向管道上准备再次动手的杀手，路徽音眉头一蹙，将张海侠往凌久时的身边一推。

“照顾好他。他活你活，他死你也跟着死吧。”

说完，没给凌久时回答的时间，身形一闪，下一秒，她就坐到了管道上杀手的正前方，两人仅隔一步之遥。

对方显然未料到这一手，张口愕然，但视线随着路徽音仰头看他头顶的铁皮盖子的动作移动后，他也明白了过来——她发现他的意图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动作够快。

然后刚伸手快速打开盖子一条缝隙，“砰”的一声，铁皮盖子又合上了。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抵在了盖子上。

他皱了皱眉。

“你想炸这个电线箱？”

路徽音的声音轻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你跟着我唱一首歌谣好不好？唱完，我就松开手，让你继续炸电线箱。”

“嗯？”

唱歌谣？这个时候？他和她？

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杀手心里刚冒出这样一句话，耳边就传来了甜腻的歌声：“路佐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吃香蕉每次只吃半根，好可怜哦……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吧，好寂寞……”

歌声停下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吐气也落到了他的耳边：“你知道最后一句是什么吗？”

他猛地一激灵，眼前的景象像水面一样晃动了一下。然后那个女人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面前依旧空无一物。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脊背爬上来。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不管了，先完成任务。

他刚要伸手去掀盖子，一滴温热的东西就落在了脸上，抬手一擦——是血。再顺着血滴落的方向仰头看去，铁皮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我的腿没有了，你的可以给我吗？”

他下意识念了出来。

话音刚落，腿上一阵剧痛猛然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撕。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去看，视线便天旋地转，整个人毫无缓冲地矮了下去。

“砰——”

尸体垂直砸落，沉闷地撞在地上。

管道上，路徽音的身体重新显现出来。她坐在那里，双腿交叠垂着，目光从尸体上淡淡扫过，没有停留，然后落到了空手赤拳冲向火枪手的张海楼身上。

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她想，鲁迅先生说的大概就是张海楼这种人吧。

他不要命啦？

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海楼冲出去的方向，三个火枪手正举枪对着管道。他们是被刚才那声动静引过来的，枪口齐刷刷指着高处，却又在看清张海楼时，调转枪口对准他。

张海楼口一张，就一刀抹了最边上那个火枪手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

剩下两个立刻反应过来，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路徽音伸手捞起杀手留在管道上的陶罐，扬手就掷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其中一个火枪手闻声本能地调转枪口。随后，一声枪响，陶罐凌空炸开。

碎片四溅，陶罐里成捆的手榴弹炸出铁砂，混着弹片，扇面般扫过下方。

一个火枪手捂着脸就倒了下去，指缝里渗出血来。剩下那个反应快，往后一缩，本想躲在张海楼身后，却在靠近时被反制住挡在对方跟前做了肉盾。

但张海楼还是被波及到了。一块碎片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线。他伸手摸了一把，顿时嘶了一声，仰头就冲着管道上喊：“你扔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敌我不分啊！”

路徽音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我，你一对二现在已经躺下了。”

她说着，从管道上翻下来，目光锁定在那个捂着脸的火枪手身上。见她视线落过来，那人正手忙脚乱地去捞掉在一旁的枪。

然后一只脚踩住了他的手指。

他抬头。

路徽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Don't kill me——”火枪手的声音变了调，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路徽音没说话，手一伸，地上的枪就飞起落到她的手里。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枪，然后抬起眼。

“我认得你。”她开口，“你就是之前在四楼给了我一枪的人。So...”

她举枪。

“Hug your God！”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