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我们了。”阮澜烛笑了笑,目光一转,落在路徽音身上,“你这伤怎么回事?还有,董侠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其实,阮澜烛更想问的是她怎么会和张海楼一起,而且是在这条走廊上,总不能也是和他们说的那样,要去货舱吧。
他抬了抬手腕,瞥了眼表:“现在五点三十,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钟头。你这会儿出门,不怕来不及回去?”
路徽音看着他:“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顿了顿,她低头瞥了眼自己包扎着蝴蝶结的手,“今天去了最上面的头等舱一趟,结果那里防卫很重,这不,就受伤了。”
话音一落,凌久时就皱起了眉。
他是知道路徽音本事的。尤其昨天她刚当着他们的面,用非人的手段血腥地杀了一个NPC。那些画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血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她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所以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伤到她。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路徽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张海楼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猜到了她受伤的原因。
“你不是和董小姐有些关系么,怎么她的守卫会朝你开枪?”他开口问道。
“枪?”阮澜烛眼皮一跳,“等等,你跟董小姐有关系?”
路徽音一脸坦然:“都姓董,有点关系很奇怪?”
凌久时接过话,没好气道:“在外头是不奇怪,可在门里就很奇怪了。她是NPC,你是过门人,你们能有什么关系?”
又听见“门”这个字,张海楼终于忍不住了,打断道:“你们老说门啊门的,到底什么意思?”
凌久时一愣,转头看向路徽音:“他不知道?”
路徽音迟疑了一瞬,还是说了实话:“他不是你们在路佐子那扇门里见过的那个。”
“就跟你和路佐子一样?”阮澜烛问。
路徽音摇头:“不,完全两码事。”
“那也不该不知道门是什么吧。”凌久时看向张海楼,眼神里带着打量,“你们不是说他是这扇门的门神?门神能不知道门?”
“所以这点我也很奇怪。”路徽音瞥了张海楼一眼,但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很快,她收回视线,目光在凌久时和阮澜烛脸上扫过。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去趟医务室。二位请自便。”
“去医务室?”凌久时惊讶。
那不是禁忌条件么,她去那做什么?难不成她不怕死?等等,禁忌条件对过门人有限制,可她好像还是另一扇门的门神,那些条件对她真的有用吗?
他又看向阮澜烛。
凌久时还记得早上路徽音说的事情,她说阮澜烛和她情况一样,所以尽管他一直没敢当面跟阮澜烛确认,心里头其实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可阮澜烛也会在门里受伤,而且看之前情况,也受门里禁忌条件限制,没道理阮澜烛会,路徽音不会吧。
他收回视线,看向路徽音,目光里充斥着疑惑。
但路徽音显然没打算给他解惑。
倒是阮澜烛,目光在她和张海楼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视线落在张海楼身上。
“医务室确实危险。”他说,声音懒懒的,带着点笑意,“不过有他在,或许也没那么危险。”
张海楼:“……”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三人,他觉着自己跟这几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眯起眼,把三个人扫了一遍。
路徽音。
她应该是知道最多的。这一点他从刚才就看出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两个男人隐瞒了一部分事,而这部分涉及的事——他直觉,应该和他有关。
同样的,她对他也瞒了一部分。而对他瞒的这部分,这两个男人应该知道一些。
至于眼前这两个男人。张海楼的目光从阮澜烛脸上滑到凌久时脸上,又从凌久时脸上滑回阮澜烛脸上。
眼角有痣的那个,比旁边那个知道得多些。他瞒着同伴的东西,估摸着跟自己还有董音他们的共通点有关系。但他同伴好像也猜到了什么,就是没挑明。
剩下的么……
这三个人知道的东西又同时比他多,而且多的这部分,也跟他有关,甚至跟这条南安号船有关。
换句话说,四个人里头,他知道得最少。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烦躁。也不是生气的那种烦躁,而是那种明知道有什么事,可就是抓不住,明知道答案就在眼前,可就是看不见。
不过,想从他们嘴里撬出他不知道的东西,也不是没得谈。至少从眼角有痣那人的话里来看,他们好像都得靠他才能进医务室。
为什么?
医务室里除了医生就是护士,他去医务室,就是为了抓传播瘟疫的人。那么他们去医务室又是为什么?
查案找线索?
看上去并不像。
找线索的前提是对某样东西未知,没有目标,所以需要翻箱倒柜。可他们目标很明确,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门,又或者钥匙。
所以他们口中的门在医务室?医务室有暗门?
也不对。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门和钥匙应该是配对的。关键是,董音认为,这个钥匙应该在他身上。但他根本没去过医务室,又怎么会有医务室暗门的钥匙?
门神……又是什么意思?
张海楼有点抓狂。头一回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问题多得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他扯了一根线头,扯出来一堆疙瘩,又扯一根,还是疙瘩。
想虾仔了。
要是虾仔在这儿,肯定能帮他理清楚。那人脑子好使,眼睛也毒,看人看事都比他准。有他在身边,他就不用费这些脑子了。
等等!
说到虾仔。张海楼仔细回忆了下刚才见到张海侠时的场景,他怎么觉着张海侠也门儿清呢?甚至……
他侧头看了眼路徽音。
他们知道的信息应该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