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张起灵回答，张巧嘴便自己接了下去：“族长该不会是想带我来……找我的复制体吧？”
张起灵没有否认，只平静道：“门内很危险，守门的话，带上复制体会更稳妥些。”
话音刚落，张巧嘴便笑了。
“族长去守青铜门的时候，也带了复制体吗？”
她随即又轻叹一声：“你们真的认为复制体就是本体吗？如果我真有一个复制体，带她进了青铜门，那么从门里再出来的‘我’，还是我吗？”
“或者我换个问法。”她转向张海客，目光如镜，“如果我和我的复制体同时站在你面前，你爱的是我，还是她？还是……我们两个？”
张海客沉默片刻，眉头拧紧：“爱本就是情有独钟，是唯一的。我爱的是你，怎么可能同时爱上你和你的复制体？”
“所以你爱本体而不爱复制体。那复制体又怎么会算是本体呢？”张巧嘴继续问道，“再换过来，若是你的复制体和你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你会希望我爱你的同时，也爱他吗？”
“别想！”
话音未落，张海客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脸色沉了下来。
“你看。”张巧嘴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却更冷静，“人连自己的醋都会吃，何况是另一个‘自己’？当思想独立分开时，‘我’便不再是我。换言之，复制体和本体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顿了顿，看向张起灵：“我大概猜到青铜门后面是什么了。”
“三千多年前，一块天外陨石擦过地球，碎裂成三块落在地上。一块落在长沙，成了人形墓里能造出亡者世界的陨石。一块落在长白山。落在长白山的这块应当更大，所以它的作用也比长沙那块更强。长沙那块只能造出亡者的虚影，而长白山这块，若活物触碰，就会复制出一个完全相同的活体。至于第三块，虽不知有什么样的能力，不过想来也差不多与生命相关。”
“落在长白山这一块，张家先祖为掩盖其秘密，修建了青铜门。”她声音渐低，字字清晰，“换言之，青铜门里封存的，就是那块陨石，以及张家用它试验造出的种种‘东西’。因为靠近陨石，所以那些存在，在门内无限复制、自相残杀，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循环不绝。所以你们称那块陨石为——”
“终极。”
终极。
生命的起点，也是生命的终点。
“终极”二字落下，古楼里陷入更深的死寂，连那些绵长的心跳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族长？”张海客被这番话惊得怔了又怔。
他下意识看向张起灵寻求印证，却见后者沉默更深，帽檐下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等等，这意思……
“所以我们张家的秘密其实就是一块破石头？”
张巧嘴轻笑，摇头：“怎么能说它是块破石头呢？你忘了张海侠说的了吗？陨石其实是‘活’的，而且非同寻常。最关键的是，它竟能通过碳基生物的蛋白质结构来复制自身……真是奇妙。”
她话音一顿，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明悟：“不对，照此说来，青铜门后面，岂不是有数不清的‘终极’？”
张起灵沉默，张起灵头疼。
有时候，族人太聪明也未必是好事。
忽悠不了了。
他不过带她来了趟存放复制体的古楼，她已经快将张家层层掩藏的秘密掀了个底朝天。
仅凭“复制体”一点线索，就能推测至此，把她放到青铜门里守门，她真的不会闯祸吗？
她还真会！
此刻，张巧嘴已经盘算着怎么把门里的终极陨石都炼化带走了。
“族长！”她忽然开口，眼中闪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你想结束这无止境的守门轮回吗？”
张起灵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要是把门里的‘终极’都带走，等我出来，你是不是就不用再去守门了？”
“不要乱来。”张起灵皱眉，“如今张家已无人再去采集藏海花。没有藏海花，你若触碰‘终极’，复制出的另一个你无法立即进入假死状态，那么你和她之间必然会有一场自相残杀。”
张海客也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巧儿，你既然已经知道青铜门后是什么了，为何还要去？”
于私心而言，他并不愿张巧嘴踏入青铜门。
“去，为什么不去？”张巧嘴笑了笑，神色坦然，“从前想去，是因它是这世上最神秘的所在。你知我来历，我最初不过想看看，那里会不会有通道，能让天羽与我回到来处。如今既知没有，反而定心了：既断了回去的念想，也不必忧心这世界何时不稳，教我们凭空消失。”
“那为什么还要去？”张海客不解。
张巧嘴看向他，目光清亮而认真：“因为这块陨石的能力太特别了。生死循环，生生不息。若能破解其中的奥秘，说不定就能解决你和张海侠的短命问题。”
—☆未完待续☆—
作者菌还有4章就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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