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bg：各有归宿（31）

最终，张海楼几个是被顾燕帧用脚踹出门的，连带着张天羽也被撵了出来。

房门在眼前“砰”地甩上，震起一阵风。

张海楼揉揉差点撞扁的鼻梁，不信邪地又捶了两下门板，里头连个回音都没有。他收回手，咧嘴一笑，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得，虾仔，早让你顺着毛捋，哪怕装过今天呢。这下舒坦了，咱几个全给人扫地出门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嘴贱？”张海琪白了他一眼，顺手捡起门槛处被顾燕帧连同他们一起扔出来的纸团，展开扫了两眼，是一行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她把纸条往兜里一塞，利落转身：“走吧，顾燕帧在广州给我们安排好了。”

说完，直接扬长离开。

张海楼立马拔腿跟上，走了两步才想起后头还有人，又拧过头看向落在身后的两人，“赶紧的，虾仔，磨蹭啥呢？去炸火车喽！”

张海侠应声点头，随后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伸出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我们也走吧。”

张天羽飞快地抬了下眼，又低下去，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迟疑了两下，一咬牙，牵上了那只手。

……

广州。

午后阳光斜斜切过院墙，在廊下投出两道懒洋洋的光斑。榕树的气味混着将散未散的暑气，漫进两张并排的藤编躺椅之间。

右边躺椅上，穿月白旗袍的女人伸手按了按额上快滑落的黄瓜片，侧过脸：“我说，你还不回去吗？真放心你妹妹和那两个臭小子在一起，不怕被人拐了？”

旁边的人没应声，闭着眼睛，只有芭蕉扇摇啊摇，一下一下，懒洋洋的。

等了半晌没动静，女人直起身，一把抽走扇子。“张巧嘴，我跟你说话呢。”

躺椅上的人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开口：“急什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些事点到为止，说多了反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多管闲事。何况我还不是亲姐姐，只是她父母收养的。”

她笑了笑，没往下说，只突然仰头朝后头堂屋拉长了声音喊：“张海客——西瓜切好没？快点，要渴死了——”

“来了来了。”堂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个男人端着一盘西瓜出来，放到两张躺椅中间的圆凳上，“你俩可真是我的祖宗。我这才刚病好，就上赶着使唤我。”

两张躺椅上的人同时瞥他一眼，又同时躺回去，齐刷刷张开嘴：“啊——”

张海客气笑：“还要喂？懒成这样还是人吗？”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个来回，最后定在右边，“尤其是你，张巧嘴。”

被点名的张巧嘴“呸”了一声：“白露不也张着嘴等投喂？凭什么单说我？”

“因为昨天晚饭和今天早饭是我烧的。”白露眼皮都没抬。

“锅碗是我洗的，地是我扫的，端茶倒水是我做的，每天菜也是我买的，钱也是我去赌场挣的。”张海客抱起手臂，开始算账，“就连你俩每天换洗的衣物，除了贴身的，哪件不是我清洗晾晒的？”

张巧嘴哦了一声：“然后就把我们的旗袍连着洗坏了六条。啧，张海客，你可真有本事。”

张海客：“……”

“对了，张海客。”

张巧嘴拈起一片西瓜，汁水沿着指尖滑下，她转头吩咐得理所当然，“今天买菜记得多买点。”

白露是知道张巧嘴那点能掐会算的本事的，所以一听这话，就问道：“今天有客到？差点忘了，江东方前几日来信说会来，难道是今天？”

“不是他。”张巧嘴摆摆手。

“那是谁？”张海客顺手摸出素帕给她擦手，凑近了些。

“张海侠他们。”张巧嘴说着，手上又掐算了一把。

哪怕已经看到过很多次，再看张巧嘴掐算，张海客还是觉得新奇，“都是一家人，这本事真不能教我么？”

张巧嘴瞥他一眼，没接这茬。

“果然破了。”

“什么破了？”

“张海琪和张海侠的劫。”她伸手拍了拍张海客肩膀，“恭喜啊，张家未来又添两个可持续性奋斗的长工。”

张海客“哦”了一声，对这两个名字兴致缺缺，又见此刻张巧嘴心情不错，便趁机说道：“那你顺手算算小鬼的下落呗。”

“不算！”张巧嘴白了他一眼，“说你是族长脑真是一点没错。一天天净想着找族长找族长……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妹妹张海杏。”

她话里藏着些意味深长。可惜张海客半点没听出她的提醒，满脑子都念叨着那个不知道在哪个脚落里的小鬼。

张巧嘴暗叹了声。

白露瞧着隐约察觉到什么，但也想不出张巧嘴提到张海杏的缘故，或许是提醒张海客小心他妹妹被别的臭小子叼走？算了，不想了，左右和她没什么关系。

晃了晃脑袋，白露开口问道：“今天来的客人如果不是江东方，还会有谁？”

“是天羽他们。”张巧嘴答。

张海客顿时来了精神：“另一个麒麟女？”

“怎么，你想娶我妹妹？”张巧嘴睨了他一眼。

张海客下意识回怼：“怎么？我还配不上你妹妹？虽然我只是穷奇，但这张脸总不差吧？”

“张家人有几个长得丑的？”张巧嘴似笑非笑，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惦记了，你没戏。她的姻缘啊，已经应在了张海侠身上。”

说来也怪，自打在马六甲那栋小洋楼里再见到张海侠，张巧嘴心里就忽地透亮，掐算了一把，才发现这人命里的死劫，破局的关键竟应在了张天羽身上。

而她这个妹妹，相处了近千年，张巧嘴可太明白了。不久待人间还好，这要是待久了，迟早得对谁动了凡心。与其让不知根底的人拐了去，不如就选张海侠。

一来这人瞧着靠谱也心正，二来张家人命相对较长，模样还生得俊俏，三来嘛……老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张天羽既救了他，替他渡了死劫，他把自己许给妹妹，岂不正好？

只不过……

不知怎的，明明就算没有“三来”，原本她也是这么打算的，可真到了这成真的时候，她心里总有点不得劲。

“奇怪。”她往后一仰，盯着廊檐喃喃，“她脱单明明是好事，以后有人操心，不用我烦了。但我怎么像死了老公一样难过？”

白露：“……”

张海客：“……”

一阵沉默后，张海客清了清嗓子，顺口接道：“实在不行……你也找一个呗？”

张巧嘴抓起手边芭蕉扇就扔过去：“闭嘴，买你的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