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bg：各有归宿（30）

顾燕帧闻言，白了一眼。

“照你这么说，纪瑾倒成了不知根底的外人？他身边可没这些要命的牵扯和麻烦。”

“你以为她身上就没麻烦？”张海楼反口顶了回去，“只要她流着张家的血，张家的对头就不会放过她。不让她跟外人牵扯太深，那是为那外人好，省得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可以再大声点。”顾燕帧揉了揉耳廓，没好气道。

“顾燕帧。”张天羽轻声开口，眸光清澈，“你的好意我明白。可你忘了，我也身负悠长岁月。”

这才是昔日巧嘴姐姐不赞同她与纪瑾往来的根源。

她继续道：“再者……实话讲，早在奉天时，那些人就盯上我和巧嘴姐姐了。先是监视，后面会怎样，谁也不知道。所以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不会离开奉天远走南洋。若不是后来又出了事，我们也不会回来。”

话音刚落，张海琪和顾燕帧同时皱了眉。

“这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张海琪问道，目光掠过神色静默的张海侠，心下顿时了然，“虾仔，你也早就知道？”

张海侠轻轻点了点头，“张瑞朴找上门时，提过。”

顾燕帧追问道：“小羽毛，这事当时为什么不告诉纪瑾和我们？”

张天羽没作声，倒是张海楼直接嗤笑出声：“告诉你们又有何用？连张家人都摆不平的麻烦，你们能奈何？”

这话说得又冲又傲。眼见顾燕帧脸色一沉就要发作，张海琪先一步开口：“张海楼，闭嘴！”

张天羽也道：“楼大哥，你别忘了我们来的主要目的。”她又看向顾燕帧，语气缓了缓，“顾燕帧，多谢你关心。其实眼下，我并未考虑过要和谁在一起，等巧嘴姐姐回来，我大概就会和她一起离开。至于张海侠……”

她侧首望去，眼中带着些许犹疑，“相处这些时日，他待我极好，就像位可靠又可亲的兄长一般。”

张天羽回过头，“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我的朋友如此看轻我视为亲人般的存在。”

顾燕帧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目光在另外三人脸上扫了个来回，故意拖长了调子：“兄长啊~”

张海楼被他这腔调激得牙根发痒，“娘，我们真的不能揍他一顿吗？他实在太欠揍了！”

张海琪横了他一眼，没吭声。

顾燕帧看着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啧了声，目光落到张海侠脸上。男人最懂男人，张海侠看小羽毛的眼神可不清白，那是男子将心仪之人全然护于羽翼之下的专注与占有。

他又回头看张天羽，说了半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手腕还被张海侠攥在手里，丝毫不见松开和挣脱的迹象，是习惯了身边这人，还是……

又想起之前谢襄和他说的话，顾燕帧终于认命，心中叹了声，开口问道：“你喜欢他？”

“……嗯？”

张天羽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帘，这才惊觉自己的手仍被张海侠握在掌心，耳根顿时微微发热，下意识便想抽回。谁知刚一动，那握住她的力道便收紧了几分，但却拿捏得极有分寸，既让她无法轻易挣脱，又不至于弄疼她。

“张海侠？”她轻声唤道。

张海侠并未松手，只抬眸与顾燕帧对视片刻，眼底暗色一闪而过，随后腕上巧劲一带。

天旋地转。

等张天羽回过神来，人已坐在他腿上，腰身被他一只手臂稳稳环住。

“张海侠，你……”

话音未落，声音因着张海侠俯身靠近的姿态戛然而止。

额头相抵，呼吸近在咫尺，交融一处，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张天羽一时怔住，除了母后姐姐们，她还从未和谁有过如此的亲近，亲近到让她心口那处都失了章法，不受控制。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身前的人，张海侠顺着她的力道略略退开些许距离，然而那双眸子却依旧专注而深邃地凝视着她。

下意识地，张天羽咬了咬下唇，眼睫微颤，目光略有躲闪。

她向来知晓张海侠生得一副好样貌。当初从马六甲归来的船上，即便他坐在轮椅之中，也引得船上不少女子暗中瞩目，便可窥见一二。

然而九重天上，仙姿玉容者众，见得多了，再好的皮相于她眼中也不过是寻常。

但此时……

她抬眸，再一次撞入他那双眼中。

没来由地，她觉得眼前人好看极了，是她所见过的人中，最好看、最熠熠生辉的那一个。

“在想什么？”

“……你。”

张海侠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复又轻叹一声。

这个傻姑娘！

指腹缓缓拂过她的眉梢、眼角、鼻梁，又流连至颊边，最后轻轻落在她颈侧，稍一轻扣。

唇一触即分。

激起一阵战栗。

“明白了吗？”他低声问道，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什么？”张天羽怔然开口，忽而忆起先前在董公馆时，张海侠与张海琪、张海楼三人的那番言语，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你……喜欢我？”

这话坦率直白得让人想笑。

张海侠没再遮掩，笑着点头：“是啊，你终于发现了么？”

张天羽一顿，她一直以为张海琪和张海楼说的那些话，是他们单方面的撮合，虽然有时候确实让她臊得慌，但张海侠对她，该是像她对他一样才对。

“为什么？”

但张海侠此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有些情愫，本就难以言说，如同春夜细雨，无声润物，待察觉时，早已长成。

“所以你喜欢我吗？”他问。

“我……”张天羽刚说一字，就被他打断：“我觉得你也是喜欢的。”

他音色温润，“不喜欢也没关系，总归我们来日方长。”

反正，他也不会放她走。

张海侠抬首，望向面色复杂、一言难尽的顾燕帧，语气平缓：“顾先生，虽然很感谢你的激励和帮忙。但……事不过三。没有谁喜欢自己的墙角不停被人撬，我也不例外。”

顾燕帧：“……”

“我觉得你们需要带他去看看大夫。”顾燕帧直接看向张海琪和张海楼。

张海楼先没接茬，反倒是歪过头，冲着张海侠那边响亮地打了个呼哨。

随后才慢悠悠转回头，冲着顾燕帧咧嘴一笑：“我看他好得很，用不着瞧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