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像一堵沉默的墙,光是站在那里,就压得知秋喘不过气。她脑中飞快闪过几种逃跑方案——翻窗、假装晕倒、大声呼救……可每一种都被理性迅速否决。这男人不是寻常角色,她根本毫无胜算。
僵持数秒,她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我跟你走。但我脚疼得厉害,而且刚才跑那一通……现在又饿得发慌。”
黑瞎子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眉毛一挑,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放心,我们吴老板不缺你一顿饭,管饱。”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干脆,仿佛笃定她不敢逃。知秋望着那道背影,咬咬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喂!你等等我啊——”她脚踝越来越痛,走路已经明显不利索。可前面的人脚步未停,就像根本没听见。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黑瞎子拉开车门,朝里偏了偏头:“上车。”
知秋攥了攥手心,认命地钻进后座。车内光线偏暗,她一眼就认出里面坐着两个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两位。
叫吴邪的那个年轻人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审视的意味:“说说吧,这戒指怎么回事?”他说着,将一枚戒指轻轻抛到她膝上。
知秋捏起那枚冰凉的银环,长长舒出一口气。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戒指确实是我的。但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她抬起眼,迎上三双写满怀疑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两天前,我在这座雪山上醒来,一摸口袋,它就在那儿了。”
车厢里一阵沉默。三个人都没接话,显然没人信她这番说辞。
“真的,我就这么多可说的,你们爱信不信。”她索性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随你们便”的姿态。
这世道,说实话反而没人信。她垂下眼,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冷光在指间一闪而过。
这世道,说实话反而没人信。她垂下眼,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冷光在指间一闪而过。
这随意把玩戒指的动作,却让一直沉默的黑瞎子眼神微凝——他清楚地看到,知秋右手食指与中指的长度异于常人,那是极罕见的发丘指。他不动声色地瞟了吴邪一眼,发现对方也注意到了,两人视线一碰即分。
吴邪压下心头的诧异,面上仍维持着审视的神色,追问道:“别的呢?就这些?”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知秋抬起头,忽然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不过,刚刚在酒馆里,我倒是意外得了点别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兴趣。”
她说着,右手两指从容地探入衣袋,轻轻夹出一张对折的泛黄纸条。那对修长、匀停的手指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显眼——正是发丘指无疑。
车厢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三人目光交汇,惊诧只如电光石火,旋即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看看。"吴邪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知秋却将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一收,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条件呢?没有点好处的话,我可不太想分享。"
"呲——" 黑瞎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侧过头,墨镜后的视线刀子似的刮过来,"你觉得现在还有谈条件的资本?"
"哦?" 知秋非但没退,反而迎着他的方向靠向椅背,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别的事……瞒着你们?"
她目光扫过车内三人,最后落回黑瞎子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现在杀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烂命一条,不在乎。"
车厢里死寂。她这话说得太轻,也太重,像块石头砸进深潭。连前排一直沉默的另一个人,都微微动了动。
知秋心里反而一片平静。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既然横竖都是绝路,不如把水搅得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