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10

“还有个事，”青杏凑过来，“二房搬回来住的是东跨院，跟长房中间隔着一道墙，平日里各走各的门，吃饭也不在一处。二太太方氏跟秦太太面上过得去，可私底下不怎么来往。”

小九点头，把“东跨院”三个字添在二房底下。

分灶吃饭，各过各的……二房跟长房不对付是一定的。但二房势弱，长房掌权，这不对付也只能搁在暗处。

她正琢磨着，前头来人传话，说顾大太太叫她过去一趟。

小九把单子折好塞进妆匣，去了正院。

顾大太太正跟管事嬷嬷对嫁妆礼单，见她来了，便招手：“你来得正好。林家那边递了话来，说成亲那天，林大爷的同年和兵马司的同僚要摆两桌酒，问你有没有忌口。”

小九愣了：“他同僚吃酒，问我忌口做什么？”

“傻丫头，”顾大太太拿单子拍了她一下，“兵马司那帮人是要闹洞房的，提前问忌口，是怕闹起来没个分寸，冲撞了你。林锦岐这是给你递话呢，意思是他那边的人他管得住，让你别怕。”

小九“哦”了一声，心里那点不踏实忽然落下去一截。

这人做事还算是有章法，知道提前打招呼。

“没什么忌口，就说我吃软不吃硬，闹归闹，别动手就成。”

顾大太太白她一眼：“这话能说吗？你就说‘客随主便’四个字，旁的不用管。”

小九从正院出来，青杏跟在后头嘀咕：“姑娘，您真不怕闹洞房？”

“怕什么，他那些同僚再能闹，还能闹得过我？我回头备两坛子好酒搁在门口，谁闹得凶就给谁多灌两碗，灌趴下了自然就消停了。”

有时候邪修法子往往比旁的法子好用多了。

青杏笑得直不起腰。

隔日林府那边又递了话来，这回是四姑娘绣菽托人带的口信，说“嫂子你上回送的书被太太瞧见了，我说是我自个儿淘换来的，挨了一顿骂。你欠我一双鞋，要绣蝴蝶的，不绣不给”。

小九拿着口信笑得不行，叫青杏去库里翻了两块好缎子出来，预备给绣菽做双鞋。

青杏一边翻一边嘟囔：“这还没过门呢，先欠上债了。”

“欠就欠吧，小姑娘好哄，一双鞋换她以后在我婆婆跟前替我打掩护，值。”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她又不缺这一星半点的。

至于林锦岐，自打那回送了皮子来，隔三差五就让人捎点东西。

有时候是巡夜路上碰见的好炭，有时候是五城兵马司后巷一家老铺子的酱肉，每回都夹张纸条，字还是他亲手写的，话也不多，不是“天冷加炭”就是“这个肉不错”。

小九每回收了东西，嘴上嫌弃“又送这些不值钱的”，回头就跟青杏分着吃了，炭也留下烧得旺旺的。唯有纸条，找了个漂亮匣子，装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东西以后还有大用。

日子一天天逼近十一月初八，小九的嫁妆箱子从三间库房归拢成三十六抬，码得整整齐齐贴着红封。说是三十六抬，其实每台都压着满满当当的，一台能顶人家两台。这还不连压箱底的银子和母亲又偷偷给她的银子。

一场婚礼，直接暴富。

顾大太太请了全福人来铺床挂帐，又给陪嫁的丫鬟婆子分了工，青杏升了一等丫鬟，另拨了两个小丫头给她打下手。

婚礼头天晚上，小九睡得可踏实了。

果然，钱就是人的底气。钱多，底气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