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6

“她手艺一般，这是我爸提前配好的大料。”乔燃笑了，“我爸说我妈配的料炖的汤像刷锅水。”

小九差点被汤呛到，抿着嘴忍住了。乔燃看着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来，两个人对着一锅排骨汤，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住？”乔燃先开口。

“嗯。”

“不害怕？”

小九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萝卜，想了想：“习惯了。”

乔燃没再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怕自己戳中新同学的痛点。

他安静地吃饭，偶尔用公筷给她碗里夹一筷子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小九注意到他自己吃得很快，但每次夹菜都先在她碗边顿一下，等她没反应才放进去。

吃完饭，小九帮着收了碗筷。她洗碗的时候乔燃站在旁边擦盘子，两个人挨得很近，手肘偶尔碰一下。

水龙头哗哗响着，谁也没说话。

洗完最后一个碗，小九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转过身看着他。

“乔燃。”

“嗯？”

“谢谢。排骨汤很好喝。”

乔燃把最后一个盘子摞好，侧过脸看着她。厨房的灯从头顶照下来，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道浅浅的影。

“不用谢。”他把毛巾挂回架子上，“明天早上一起走？我七点二十出门。”

“好。”

小九回到自己家，反手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的轻微嗡鸣。她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隔壁传来隐约的电视声，乔燃大概在看什么节目。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棉花。

小九在那种模糊的声响里慢慢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她六点半就醒了。

洗漱完热了杯牛奶，啃了半个面包，拿了一袋牛肉干，七点十五出门。走廊里，乔燃已经在等了，背靠着墙看英语单词本，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把单词本塞进书包，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给你带的。我妈昨晚回来买的。”

小九接过来一看，是盒牛奶和一个茶叶蛋，还温着。

“你妈妈？”

“我跟她说隔壁住了个同学，早上来不及做饭。”乔燃按下电梯按钮，侧过头来，“她说那多带一份，反正顺手。”

电梯到了。小九捏着那盒牛奶走进去，乔燃跟在她身后。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从金属门的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嘴角上扬，她在笑。

她立刻抿住嘴，把表情收了回去。

到了学校，两个人在教室后门分开。

一个座位离前门近，一个座位离后门进。

小九手疾眼快，将牛肉干塞进乔燃书包侧兜里。

“韩云玖？”

小九抿了抿嘴，“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吧。”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撞了乔燃肩膀一下，他往旁边让了让，隔着人群看着她。

“晚上放学等我，一起走。”

旁边几个女生发出起哄的声音。小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乔燃同学打趣的笑声，她听见他说“别闹”，声音里带着笑。

背过身去的小九，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