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7

小九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掏出那盒牛奶。

牛奶已经凉了，但包装纸上印的卡通牛还在冲她笑。

林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韩云玖，你和乔燃到底什么关系？”

“邻居。”

“骗人。邻居他专门跟你说‘放学等你’？三班班长跟我说乔燃从来不跟女生多说一句话，昨天放学他专门在楼下等你。”

小九把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林一。”

“嗯？”

“你早饭吃了吗？”

林一愣了一下：“没呢，我起晚了。”

小九从书包里掏出两根牛肉干，自己叼了一根，递给林一一根。

林一接过去，表情复杂：“你这是……收买我？”

“对，收买你。别问了。”

林一咬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没再追问。

小九翻开英语课本，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发呆。

她把那盒牛奶喝完了，压扁盒子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窗外梧桐树上落了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打架。小九看了它们一会儿，低下头开始背单词。

晚上放学，她收书包收得很慢。林一先走了，教室里人越来越少。她磨蹭到最后一个，站起来往外走。

下楼时，她从走廊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乔燃站在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书包单肩挂着，低头用脚尖踢地上的落叶。

她加快脚步下楼，走到他身后时放轻了步子。乔燃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转过头来。

“今天课都听懂了？”

“没有。”

“哪部分？”

“都听不懂。”

这边的方言跟小九家乡那边不一样，刚来交流起来是有点困难的。

乔燃笑了一下，把书包换到另一侧肩膀：“走吧，路上我教你。我妈今天在家，说让你去吃饭。”

小九跟上他的步子。

梧桐叶从头顶飘下来，打着旋落在她肩膀上。乔燃看见了，伸手帮她拿掉，指尖在她肩头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你穿得有点少。”

“不冷。”

“明天降温。”

“嗯。”

两个人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灰色的砖墙上叠在一起。

小九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要去乔燃家做客的话……是不是得带点礼物上门才合适？

带什么呢？

最后，小九挑中了一箱酒，一条烟，一只熏鸡，外带一条超级漂亮的丝巾。

这些东西是后来她小叔帮忙从家里拉过来的。老宅是城中村，奶奶是有一间小杂货铺的，卖的种类不算多，处理给邻居和楼上的租客们一些，剩下的全都拉到这边来了。

为了放这些东西，小九斥巨资在隔壁新区刚开盘的小区买下一个大平层。

爸爸留下的存折见了底。

小叔说，她还小，财不能露，所以连小婶都不知道她到底多有钱的。小婶只知道她的钱最多撑到上大学。

东西太多，小九一趟搬不动。叫了乔燃一起搬。

乔燃有点不高兴。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交朋友？”

小九摇头：“不是啊，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她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乔燃点了点满地的礼品，“你怎么这么客气？”

小九笑了笑，“礼多人不怪嘛。我第一次见叔叔阿姨……上门吃饭要送礼的。”

乔燃有点无语。

从前只觉得这人淡淡的，高冷的很，跟世界有壁。处的时间长了再看，一点都不高冷，有时候实诚得让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