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5

放学时又下起了雨。小九没带伞，把书包顶在头上往家跑。跑到楼下时已经湿了半边肩膀，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刚要上楼，身后有人喊她。

“小九同学。”

乔燃站在单元门口，举着一把黑伞。他肩上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两个面包。

“我看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想着你可能没带伞。”他走过来，伞往她这边倾了倾，“一起上去吧。”

小九看着他那把伞。明明刚才他一路从学校走回来，伞下只有他一个人，可他的右肩还是湿了。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乔燃没在意她的沉默，率先迈开步子，“我买了面包，我爸妈今晚不在家，你要是不想做饭可以来我家吃。我妈走之前炖了排骨，在锅里温着呢。”

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很自然，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

小九跟在他身后上楼，看着他白衬衫后背昨天湿过的位置今天又洇湿了一小片。

三楼到了。

乔燃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她先进。小九站在门口没动。走廊的灯又灭了，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

“乔燃。”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黑暗中安静了两秒。灯亮了，照着他的眼睛。他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看起来总是一个人。”

小九攥紧了书包带。

如果是一般女孩，在自尊心最强烈的时候遇见可怜她的人，这时候该翻脸硬撑着离开了。

可惜小九不是一般人。

“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身衣服。”

小九转身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

她换下湿衣服，用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出门时乔燃还站在走廊里，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新换的衣服上，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转身掏钥匙。

“进来吧，不用换鞋，我家地板随便踩。”

小九跟在他后面进了门。

乔燃家和她那间格局不一样，他家是三室两厅。家里明显住了很久，到处是生活的痕迹。

玄关的鞋架上摆着三双拖鞋，墙上的挂钩挂着车钥匙和一把折叠伞，冰箱门上贴了七八张便签纸，密密麻麻写着字。

空气里飘着排骨汤的香味，从厨房那边漫过来。

“我妈上晚班之前提前炖的。她会带两饭盒走，跟我爸去单位吃。剩下的都是我…们的量。”乔燃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重新开了火，“你随便坐，我去盛汤。”

小九没坐，她站在客厅里，目光被电视柜上的一排相框吸引了。

最中间那张是全家福，乔燃站在父母中间，个子已经比母亲高了，父亲揽着他的肩，三个人都笑得很像，嘴角弯的弧度一模一样。

“我爸，我妈。”乔燃端着两碗汤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他们都在设计院上班，最近赶项目，天天加班。”

他把碗放在小餐桌上，又转身去拿勺子。

“你爸妈……经常不在家？”

“也不是。忙完这阵就好了。”乔燃把勺子递给她，“我妈说等我期中考完带我去吃涮肉，你要不要一起？”

小九没回他，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汤。很淡，盐放得少，排骨炖得酥烂，萝卜入口即化。不由得喝了一口，然后说：“你妈妈手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