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点了点头,当时的人各有各的难处,已经过去了的事,也不能再提了,便没再多说。
一个月后,乌蒙灵谷的废墟上搭起了新屋子。
方兰生非要出钱,说他方家别的没有银子管够,一点也不心疼他姐姐在家里挣钱的不易。
襄铃在谷里发现了好几种别处没见过的草药,乐得天天往山里钻。
风广陌在谷口立了块石碑,刻了乌蒙灵谷历代大巫祝的名字,最后一个名字是韩休宁。
韩休宁的头发还没全黑回来,身体也没恢复,但精神好了不少。她坐在新屋前的竹椅上,看着小九和百里屠苏收拾行囊。
“回太华山?”她问。
“嗯。”小九把包袱扎好,“师父和清微还等着呢。桂花糖藕买了,再放要放坏了。”
韩休宁笑了笑,“去吧。乌蒙灵谷的事有我,你们这个年纪,合该出去闯荡闯荡,其他的事,不着急,以后再说也不迟。”
小九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百里屠苏走过来在韩休宁面前蹲下,认认真真磕了个头。
韩休宁伸手摸了摸他头发,“去吧,云溪。”
两个人走出谷口的时候日头正好升到头顶。
这次离家,他们可以随时回家。
……
走出谷口的时候,风晴雪站在石碑旁边等着。
“这就走了?”风晴雪问。
“嗯。”小九把包袱往肩上颠了颠,“出来太久了,师父该念叨了。”
风晴雪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来,“路上吃。彭婆婆托人送来的,她自己做的干饼,比外头买的好吃多了。”
小九接过来揣进怀里,她看着风晴雪,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那时的她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几个月过去,风晴雪脸上那层“神性”淡了不少,眉眼里多了些活泛气,像是被琴川和乌蒙灵谷的烟火熏软了。
“你哥呢?”百里屠苏问。
“在里头跟方兰生吵架。”风晴雪笑了一下,“方兰生要把新屋子挂上‘方宅别院’的牌子,我哥说这是乌蒙灵谷,你姓方的别来沾边。俩人从昨儿晚上吵到现在。”
百里屠苏嘴角弯了一下。
风广陌和方兰生的吵架声从谷里隐隐约约传出来。方兰生嗓门尖,一个劲儿嚷嚷“我出了钱的”,风广陌声音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每一句都能把方兰生噎回去。
小狐狸不愧是狐狸,襄铃蹲在旁边一边啃果子一边看热闹,时不时还拍手叫好。
“走吧。”小九拉了拉百里屠苏的袖子。
两个人沿着谷口的小路往外走。
这条路八年前跑过一次,那回是韩云玖背着韩云溪,慌慌张张地逃命,连路都看不清。
这回走着,才发现路两边长着不少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一小丛一小丛挤在石头缝里,被日头晒得精神得很。
也漂亮得很。
走到官道上,百里屠苏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乌蒙灵谷的谷口在远处缩成一个小点,风晴雪还站在石碑旁边,身影小小的,白衣被风吹得飘起来。
“小九。”百里屠苏说。
“嗯。”
“你说大巫祝什么时候能把头发全黑回来?”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巫祝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