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36

小九蹲下来抓着他手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按了按脉搏，又掐了个探脉的诀。

脉象平稳，魂魄完整。

“真没了。”她抬起头看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看着她，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弯起嘴角，“嗯。”

小九站起来看向欧阳少恭，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你的魂魄——”

小九从袖中取出木匣子递过去，“当年我从焚寂里抽出来的。你验一下。”

欧阳少恭接过匣子打开，指尖在那团金光上轻轻碰了一下。他闭上眼，沉默了很长时间。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深潭底下终于泛上来一点活水。

“……是它。”他声音很轻，“多谢。”

他把匣子合上收进袖中，转身要走。小九叫住了他。

“欧阳少恭。”

他停步。

“太子长琴的命魂四魄还缺着一部分。”小九说，“你拿回去的只是命魂的一部分，剩下的已经随着时间消逝了……这部分找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少恭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偏过头来，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这些年我在人间也不是白走的，养魂聚魂的还魂木、聚魂石、炎桑草……我留了不知凡几。”就是为了如今这个场面准备的。

他早有预料。

小九皱眉，“魂魄流转是天地法则，上界之人的神魂用人间的办法养魂？”

更何况这千年欧阳少恭没少造孽，他手上冤魂不少，不怕天打雷劈给他劈个魂飞魄散？

欧阳少恭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疲倦，“姑娘不必替我操心。我活了千年，总有办法。”

他走了。

干脆利索。

百里屠苏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肩膀，“小九。”

“嗯。”

“他拿到魂魄之后，我身上的煞气也没了。”百里屠苏说，“焚寂的煞气到底由何而来？真的是母亲说的那样，是铸剑时便有的吗？”

小九愣了一下。

那确实不清楚。

她和百里屠苏所知道的消息，皆不是亲眼目睹，上古流传下来的话，或许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大概吧。”小九转过身来，眉眼弯弯，“不说这个了，想想咱们什么时间回太华山吧。”

百里屠苏没再说话。焚寂煞气的问题解决了，下面是乌蒙灵谷的问题。

百里屠苏不由得长叹一声。

小九也跟着叹气。

你想要魂魄早说啊，弄这么大阵仗攻打乌蒙灵谷，要不然也不会多余走这八年的弯路。

小九看向百里屠苏。

她早就猜到多年前率领那些人攻打乌蒙灵谷的人是欧阳少恭，也只有他会因为自己魂魄，对焚寂有莫大的执念。

女娲娘娘将焚寂剑交给乌蒙灵谷守护，想来也是不想让太子长琴找回他的另一半魂魄。

可上界之人的斗争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要让百里屠苏背负这一切？

这本来就不公平，不是吗？

她在此前不敢对百里屠苏说。

她怕说了，百里屠苏不会这么配合。

她不想让仇恨继续下去，她想回太华山了。

……也想乌蒙灵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