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35

百里屠苏盘腿坐在屋中间的蒲团上，闭着眼，呼吸放得很慢。他手腕上那道赤红纹路一点点浮出来，像皮底下有火在烧。欧阳少恭蹲在他面前，双手悬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嘴里开始念咒。

小九听不懂他念的咒文，她能感觉到屋里的气在变。蜡烛的火苗往同一个方向偏，空气变得又沉又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百里屠苏身体里被往外拽。

空中渐渐起了一个气旋。

百里屠苏肩膀绷起来了，呼吸也乱了，额头上全是汗。手腕上的赤红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亮了又暗，来回折腾了好几回。

小九手心全是汗，她死死盯着欧阳少恭的每一个动作，盯着那些从百里屠苏头顶被抽出来的淡金色光丝，一缕一缕往外飘，在欧阳少恭掌心里聚成小小一团。

那团光的颜色跟当年她从焚寂里抽出来的一魂二魄一模一样。

就在那团金光快完全脱离百里屠苏身体的时候，小九看见了不对。

金光底下还坠着一缕暗红色的东西，黏在百里屠苏头顶，被金光拽着不肯松手。每往外拽一寸，百里屠苏的脸就白一分。

那缕暗红的东西不是煞气，是百里屠苏自己的魂魄。

百里屠苏的魂魄与欧阳少恭的魂魄黏在一起了！

最坏的场面出现了。

欧阳少恭的手没停，掌心的青光反而更盛了，金光被越拽越远，暗红色的黏连也被扯得越来越细。

小九动了。

她一步跨上去，左手断丝诀打出去，一道细而利的光精准地切在那团金光和暗红黏连之间。黏连被她一刀截断，金光猛地脱离了百里屠苏的身体，暗红色的部分弹回去，重新没入他头顶。

百里屠苏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没倒。

欧阳少恭接住那团金光，迅速收入袖中。他低头看了看百里屠苏，又看了看小九，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收起来了。

“你截断的是多余的牵连。”欧阳少恭说，“没那一刀，他的魂魄会被抽走三成。”

“我知道。”小九收回手，掌心还在发麻，“所以我动手了。”

百里屠苏缓缓睁开眼，他脸色很白，却很高兴。他低头看自己手腕，赤红纹路正一点点淡下去，像退潮的水，一寸一寸收回了皮肤底下。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没有了那种感觉。

“煞气呢？”百里屠苏问。

欧阳少恭从袖中取出归元牌，玉牌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在这儿。现在封回去就行。”

他把玉牌搁在百里屠苏膝盖上，双手再次掐诀。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被压进去，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整枚玉牌变得通透青碧，跟白天看到的一样。

“成了。”欧阳少恭把玉牌收回袖中。

百里屠苏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什么都没有了。那道跟了他八年的赤红纹路彻底没了，皮肤干干净净的，跟寻常人一样。

他又看了看焚寂剑。他与剑已经没有了心脉相连的感觉。

现在的焚寂，就是普普通通一把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