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34

柳树底下那声“好”落地之后，小九没急着说话。她把袖子里那木匣子按了按，心里盘算着欧阳少恭这话里有几分真。

“抽魂可以，封煞气也可以。”小九开口了，“但我得在旁边看着。断丝诀我练了十几年，截断术法联结是老本行。你要是做的手脚跟说好的不一样——”

“你随时可以截断。”欧阳少恭接过话，语气里没什么被冒犯的意思，“姑娘谨慎，我反倒放心。”

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没有恶感，他只想找回他遗失千年的另一半魂魄。

百里屠苏偏头看了小九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九认识他太久了，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压着事儿呢。

八年了，那煞气在他身体里住了八年，跟长在肉里的一根刺似的，拔出来疼，不拔会死。

“什么时候？”百里屠苏问。

“今夜子时。”欧阳少恭说，“阴气最重的时候煞气最活跃。你们住方家侧院？”

小九点了点头。

“那便今夜。”欧阳少恭转身要走。

“等一下。”小九叫住他，“你那一魂二魄是太子长琴的命魂四魄里的一部分，没错吧？”

欧阳少恭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来。“姑娘知道得不少。”

“我们查了八年。”小九说，“焚寂剑灵来自太子长琴，修行中人知道这个不稀奇。你要拿回命魂四魄，可千年了，命魂四魄早已与焚寂的煞气融为一体……你把魂魄抽走了，煞气怎么办？”

欧阳少恭沉默了一息。柳条被风吹起来拂过他肩头，他伸手拨开。

“魂魄归位，煞气自然随魂魄离体。焚寂的煞气如此难缠，原因之一便是命魂四魄被剥离时产生的余烬，魂走，烬散。”

小九盯着他眼睛看了几息，“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欧阳少恭笑了一下，“今夜子时，我来找你们。”

他走了。

百里屠苏站在柳树下，抬头看了看天。日光从柳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真就这么容易让他得到了解决办法？

不敢相信。

“小九。”

“嗯？”

“你信他吗？”

小九把手伸进袖子里，碰了碰那木匣子的边角，“一半一半吧。”

百里屠苏没再问。

夜里子时，欧阳少恭准时来了。

方家侧院正院腾空，桌椅都搬到了外面。小九让方兰生、风晴雪和襄铃守在院外头，院子里只留她和百里屠苏。

欧阳少恭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样东西，一枚青色玉牌，比白天那枚小一圈，上头刻着细密的纹路。

“归元牌。”欧阳少恭把玉牌搁桌上，“抽魂的时候煞气会跟着往外涌，这牌子可以暂时压制煞气。等魂魄归位再封回焚寂裂痕里就行。”

百里屠苏将布条解开，露出了绑在里面的焚寂剑。

“焚寂剑在这儿，你想怎么做？”小九说。

“不用剑。”欧阳少恭看了她一眼，“有一部分煞气的根是魂魄被剥离时留下的裂痕。魂魄回去了，裂痕自己就合了，煞气没地方待。剑身在不在这儿，不要紧。”

小九把断丝诀的起手诀掐在掌心，退到墙角，缓了一口气，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