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33

第二天午时，小九带着百里屠苏去了城西柳树底下。

琴川城西有一片空地，孤零零长着一棵大柳树，枝条垂下来拂着地面，树荫底下站了一个人。

白衣，身形修长，背对着他们站着，手里捏着一管竹笛，正轻轻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小九看清他的脸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面相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但他那双眼睛和那双眼睛底下的东西，让她本能地警觉起来。

“百里屠苏，百里酒。”那人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你们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你是谁？”小九直接问。

那人把竹笛收进袖中，拱了拱手。“在下欧阳少恭，青玉坛弟子。冒昧请二位前来，是为了一桩事。”

小九没有放松警惕，手上暗自掐起诀，反问道：“什么事？”

欧阳少恭的目光落在百里屠苏身上，微微一笑：“你体内的焚寂煞气，我可以帮你化解。”

百里屠苏没有说话。

小九往前走了一步，“条件呢？”

欧阳少恭手上动作一停，笑了一下，“姑娘果然爽快。我呢，确实有一事相求。你们应该很清楚，焚寂剑里有被封印的神魂，开门见山的说，那是我的旧物。当年因故失落，辗转被封入了焚寂剑中。若你能将那魂魄还给我，我便帮你将焚寂的煞气从这孩子体内彻底抽出，封回剑中，再将焚寂永久封印。”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小九看着他，又看了看百里屠苏，在思量这件事有几分可信。

百里屠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小九知道屠苏他在想什么。如果欧阳少恭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他们找了这么久的路。

“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话？”小九问。

欧阳少恭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古旧的玉符，通体青碧，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此为封印之符，以我青玉坛功法驱动，可封世间一切凶煞之物。我可以先为百里屠苏封印煞气，再收魂魄。若我食言，你们随时可以反悔。”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催促，安安静静地站在柳树下等着。

柳条被风拂动，在他身侧轻轻摇摆。日光从柳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白色的衣袍上落了一片碎碎的光影。

百里屠苏终于开口了，“封了之后，我会怎样？”

“你会像寻常人一样。”欧阳少恭说，“不再受煞气侵扰，不必担心疯癫或殒命。焚寂会重新变成一柄静默的剑，你可以选择将它留在某处，也可以选择毁掉。”

显然，这是谎言。

在欧阳少恭看来，焚寂剑的煞气和他的魂魄被封印在百里屠苏体内，随着百里屠苏长大，早就跟他密不可分形成一个整体。

若强行将欧阳少恭的一魂二魄扯出，百里屠苏只会受不住如此强度的神魂打击，魂飞魄散。

百里屠苏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小九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关乎他自己，她可以替他挡刀挡箭挡雷劫，但最终的决定，得百里屠苏自己来。

百里屠苏抬起头来，看着欧阳少恭。

“好。”他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