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32

百里屠苏抱着小九一路狂奔回琴川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方兰生提前让人把方家宅子侧院的一间客房收拾了出来，床铺是新换的，桌上还点着一盏灯。百里屠苏把小九放在床上，她额头上被雷劈过的地方留了一道细细的焦痕，人昏睡着，呼吸还算平稳，却始终没醒。

风晴雪跟进来看了看，又出去找了大夫。大夫来了一趟，号了脉说没有性命之忧。但他们都知道，被天雷劈过的人多少会有些损伤，醒来之后有什么后遗症还得再观察。

众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方兰生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门口守着，襄铃蹲在窗台上，风晴雪和风广陌站在床尾，谁也没说话。

气氛沉重又压抑。

直到第三天后半夜，小九才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眨了三四下才慢慢看清了床顶的帐子。旁边立刻凑上来一颗脑袋。

是百里屠苏。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全是血丝。

“……你醒了？”

小九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缓了好久才发出一个音节：“水。”

百里屠苏转身去端水，喂她喝了半杯。小九缓过气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触到那道焦痕时嘶了一声。

“我劈山的时候引了雷？”她问。

“两道。”百里屠苏说，“你躲了一道，第二道没躲过。”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忘川的入口呢？”

“你倒了之后大家乱了一阵，等回头看的时候，什么都没了。”百里屠苏说，“方兰生带着人又找了一天，连那棵你劈过的树都找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小九靠在床头，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就泄了。

她费了这么大力气，把自己都劈了，到头来忘川还是没找到。她看了看百里屠苏，这小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眶底下乌青一片。

“你守了我几天？”

“两天。”百里屠苏说。

小九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那把剑呢？我劈山的时候带的短刀——”

“在桌上。”百里屠苏指了指。

小九顺着看过去，那把短刀静静地搁在桌上。但刀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扁扁的木匣子，她之前没见过。

“这是什么？”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说他不知道，“你昏着的时候有人送来的，放在窗台上，没留名字。方兰生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是谁放的。”

小九伸手把木匣子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张叠好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隽端正——

“若想化解焚寂煞气，明日午时，城西柳树下见。”

没有落款。

小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把匣子底翻出来看了看，底下还压着一小片东西。

她拈起来一看，是一缕淡金色的魂魄碎片，跟她当年从焚寂里抽出来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了百里屠苏一眼，“这魂魄……跟我们手里那一魂二魄是同一路的气息。”

百里屠苏也看到了那片金光，眉头紧了几分，“送这东西来的人，知道你手里有魂魄。”

“不一定。”小九把那片金光放回匣子里，“他还知道焚寂，知道我们去忘川是为了解煞气，还知道我们没找到入口。而且，他不一定知道魂魄在我手中。”

或许以为魂魄还在剑内封印也说不定。

小九合上匣子，看着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明天午时，去会会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