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婆婆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说:“忘川的入口我知道一个,但不保证还能用。那地方这些年变了不少,河道的流向都改过几回。”
她转身进了里间,听得见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之后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旧纸,在桌上摊开。纸上画着一幅粗略的地图,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山川河流的走向。
“从这里往西南走,翻过三座山,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走到尽头有一个山洞,洞里有一面水潭。”彭婆婆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点了点,“据说那水潭就是忘川的入口之一。”
“之一?”小九抓住这个词。
彭婆婆点了点头,说:“忘川不止一个入口。但多数入口都被封了,这个是我年轻时听一个游方道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论真假,小九和百里屠苏都是要走一趟的。
风晴雪把那张地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彭婆婆:“婆婆,您跟我们一起去吗?”
彭婆婆笑了一声,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起来了,“我一把老骨头了,走不动啦。”
她拍了拍晴雪的手背,“你长大了,该自己走这些路了。”
风晴雪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汽逼了回去。
小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彭婆婆又看了百里屠苏一眼,“你们今晚在我这儿歇一晚,明早再动身。那头山路不好走,得吃饱了饭养足了精神才行。”
说罢,她站起来,佝偻着背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个煞气,不是靠外力就能化的。最终还得靠他自己。过不去,什么药什么咒都是白搭。”
她走远了。
堂屋里只剩下三个人,茶碗里的热气还袅袅地飘着。
小九看了百里屠苏一眼,他正盯着桌面上那张旧地图出神。她又看了看风晴雪,风晴雪把目光从彭婆婆的背影上收回来,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明天一起走。”风晴雪说,“三个人,路上也有个伴。等到了忘川,你找你的解煞方法,我找我哥哥。”
小九端起茶碗跟她碰了一下,“成交。”
第二天天不亮,三人结伴出发。
彭婆婆站在院门口送他们,手里攥着个布包袱硬塞给风晴雪,里头是几张干饼和一小罐腌菜。
“路上别饿着。”
说完,她摆了摆手就把门关上了。
风晴雪把包袱系在背上,深吸了口气,说:“走吧。”
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日头刚升起来,翻过第二座山的时候日头到了头顶,翻过第三座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三个人站在山顶往下看,那条干涸的河床蜿蜒着伸向山谷深处,像一道干裂的疤痕刻在大地上。
可他们沿着河床走了整整两天,走到尽头,只看到一个塌了半边的山洞。
洞里没有水潭,只剩下一片干涸的洼地,底部的泥都裂成了龟壳一样的纹路。
风晴雪蹲在洼地边沿,用手摸了摸那些干裂的泥土。
“水潭干了。可能好几年前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