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之后的路比水路上好走了许多。
虽然还是沿着河走,但离了水面,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似乎就嗅不到焚寂的气味了。
小九走在前面,百里屠苏跟在身后半步远,两个人沿着河岸上的土路不紧不慢地走。
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小九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步子放慢了些。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到了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你们走错了。”是晴雪的声音,见怪不怪的腔调,“去南边的渡口不在这个方向。”
小九这才回过头。
晴雪背着个不大的包袱站在土路上,头发还是用木簪子随便绾着,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身上那点“神性”照得更清晰了些,像一层薄薄的光晕贴在眉眼之间。
“那你带路?”小九说。
晴雪看了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三息过后,越过小九走到了前面。
“跟上。”
三个人沿着河边的小路拐了个弯,穿过一片矮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条更宽的河,河面上泊着几艘渡船,对岸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晨雾还没散透,远远地笼着一层淡青色。
晴雪在岸边停下来,指了指对岸,“过河之后往西走三天,有一个镇子叫平安镇。我在镇上有熟人,可以问问他关于忘川的事。”
“你也有事要去忘川?”小九直接问了。
晴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哥哥很多年前去了忘川,再也没有回来。我要找到他。”
小九看着她的侧脸。晴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动,但她攥着包袱带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哥哥叫什么?”
“风广陌。”
小九心里咯噔一声。
昨晚她猜“晴雪”可能就是风晴雪,但一直不敢确认。如今她亲口说出风广陌这个名字,八九不离十了。
她就是当年带着晗光剑找上太华山那个女人的女儿。
她没有点破,只是说:“那咱们同路。”
晴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弟弟身上那柄剑,煞气很重。你带他去忘川,是想找人帮他解煞气?”
“差不多吧。”小九说,“有人告诉我忘川可能有解煞气的方法,我们只能来碰碰运气。”
晴雪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向岸边一条小船,跟船夫说了几句话,回头朝小九和百里屠苏招了招手。
三个人上了船。
这条河比昨晚那条宽多了,水流也缓,船夫摇着橹慢慢悠悠地往对岸走。
百里屠苏坐在船中间,看着水面发呆,晴雪坐在船头,从包袱里摸出昨晚剩的半块干饼继续掰着吃。
小九坐在百里屠苏旁边,低声说:“她就是风晴雪。”
百里屠苏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个带晗光剑的女人?”
“她的女儿。”小九说,“她哥哥失踪在忘川,跟我们追的是同一条线。跟着她,就能找到忘川。哪怕找不到忘川,她哥哥总不能一直躲着她。”
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会儿 说:“那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小九说,“等熟一点再说。刚认识就跟人掏家底,沈掌门知道了能骂咱俩三天三夜。”
百里屠苏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神情松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