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22

两个人无声地站起身来，各自朝庙门两侧靠了过去。

小九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在月光照不进来的暗处泛着一点哑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又沉，又慢，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拖着步子往前走。

走到庙门外大约三步远的地方，脚步忽然停住了。

接着是“咚”的一声响，像一块大石头砸在了地上。然后又是“咚”的一声，再然后第三声、第四声，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庙门外暴怒地拍打地面。

小九握紧了刀柄。

门口传来晴雪的声音，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夜晚的宁静和那些砸地的巨响——

“退回去。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巨响忽然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几息，然后又是那种湿漉漉的脚步声。这回是往回走的，越来越远，最后扑通一声，像是重新没入了水中。

小九从门缝里往外看。庙外的河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深陷的脚印，像是什么东西从水里爬出来又爬了回去，脚印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她转回头。晴雪已经醒了，披着那件旧披风坐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盏油灯，灯芯被重新点着了，暖黄色的火光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表情告诉小九，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是什么东西？”小九问。

“水猴子的一种。”晴雪打了个呵欠，说，“被煞气引过来的。你们那柄剑在水上走过一趟，气味散出去了，水底下闻得见的东西都会沿着气味摸过来。”

她放下油灯，抬头看了看破屋顶上露出来的那一片夜空，“但过了今夜就好了。明天你们离了水路上岸走，水里的东西就跟不上了。”

小九把短刀收回鞘里，重新在墙边坐下来。她看着晴雪，忽然觉得这姑娘知道的远比她说的多得多。

“晴雪姑娘，”小九说，“你也是去忘川的，对不对？”

晴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把披风又裹紧了一些，重新闭上眼。

“明天再说吧。天亮了再讲这些，夜里说多了，容易引东西。”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小九靠着墙，闭上眼睛，耳边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灯花声，百里屠苏的呼吸声和晴雪渐渐平稳的呼吸。

天蒙蒙亮，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九支了一只眼睛看，是晴雪起来了。

百里屠苏也醒了，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轻声喊了句“小九”。

小九没睁眼，只从嗓子眼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说的那三关，忘水忘山忘人，你信吗？”

小九把眼睛掀开一条缝，“一半一半吧。但她至少知道忘川的消息，这比咱们两眼一抹黑地乱找强。”

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下，“那天亮后我们跟着她走？”

“看她肯不肯带吧。”小九打了个哈欠，“要是不肯，我们就跟在她后面。反正她也往南走，同路。”

百里屠苏没再问，把后背往墙上靠了靠，又闭上了眼。

天色大亮，小九和屠苏去找撑船的老人。

老人在船上睡了一宿，除了冷了点，并无大碍。

小九付了银子结了账，让老人回去，她和屠苏要走陆路了。

若是再走水路，焚寂引出不知名的生物来，这一路上她俩别想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