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21

“百里酒。”小九指了指旁边，“这是我弟弟，百里屠苏。”

晴雪的目光又扫了百里屠苏一眼，这回在她脸上看出了变化。她张了张嘴，“屠苏”二字在嘴里囫囵而下，看向百里屠苏的目光轮转间多了几丝了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整理她的包袱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阵子。庙外头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的，在空旷的河滩上荡得有点瘆人。油灯的火苗被从屋顶破洞漏进来的风吹得晃了几下，晴雪伸手拢了拢灯芯。

“你们去南边找什么？”晴雪忽然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小九犹豫了一下，决定少说为妙，“找人。”

“找谁？”

“一个带剑的女人，很多年前来过这边，后来听说她去了一个叫忘川的地方。”

晴雪拢灯芯的手顿住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就顿了一息，然后她又继续拨弄灯火，像是没事发生一样。

“忘川啊……那个地方不太好找。”

“你知道在哪儿？”小九往前倾了倾身子。

晴雪抿抿嘴。

她也不知道。

她也是正在找忘川的人。她的哥哥多年前因为一个任务去了忘川，后来失踪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她长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出忘川的档案，寻找前往忘川的她失踪了的哥哥。

“我听说忘川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得过了三关才能见到渡口，过不了关的人连河都看不见。”

“哪三关？”百里屠苏开口了，声音比小九低一些。

晴雪看了他一眼，“第一关是忘水，第二关是忘山，第三关是忘人。”

她说完这三样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沾的灰尘，“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也是听人说的。”

实际上是幽都档案里的。她也不知道对不对。

晴雪把油灯端起来，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看，回头道：“今夜没月亮，水面上暗得很。你们最好把火灭了睡觉，有火光反而容易招惹水里的东西。”

小九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姑娘说的话像是一把撒出去的豆子，东一颗西一颗，但每一颗都不是随便落下的。

“晴雪姑娘，你这么晚了还赶路？”

“不赶了。”晴雪把油灯搁在门边地上，“我本来也打算在这庙里过夜。”

她走回靠里的一面墙边坐下来，从包袱里抽出一件旧披风裹在身上，缩了缩肩膀，闭上眼睛，很快就没了动静。

小九和百里屠苏对看了一眼。

百里屠苏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真的？”

小九摇了摇头，意思是先别轻举妄动。

她也靠着墙闭上眼，但没有真正睡着。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周围的动静，庙外的风声、远处草丛里虫子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晴雪均匀的呼吸，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半夜的时候，小九忽然睁开了眼。她听见外面有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上了岸，湿漉漉的脚掌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百里屠苏。百里屠苏立刻醒了，眼神清亮，里面没有一丝睡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