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耷拉着脑袋,嘴角撇得能挂油瓶。
百里屠苏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说了一句:“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山下的小吃。”
清微眼睛一亮:“真的?我要琴川那边的桂花糖藕,还有枣泥糕——”
“行了行了。”小九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还没走呢就开始点菜了。”
清微嘿嘿笑着蹭过来,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袋分别塞到百里屠苏和小九手里:“这个给你们,我自己晒的桂花干,泡水喝可香了。你们路上要是想家了,就泡一杯。”
小九低头看了看那个粗布袋,系口的绳子是清微自己搓的,歪歪扭扭的,但扎得很紧。她把布袋收进怀里,低声道:“知道了。”
沈掌门站在竹屋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风吹得他的灰袍子微微摆动。他没有说什么“路上小心”“早些回来”之类的话,只是看着百里屠苏和小九,过了好半晌才说了一句:“太华山的门,一直给你们开着。”
百里屠苏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小九也跟着弯了弯腰。
酒剑仙把酒葫芦别回腰间,说:“走吧,趁天色还早,下山。”
三个人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晨雾在山道上飘着,湿漉漉地拂过面颊。
经过那块刻着“太华”二字的石碑时,酒剑仙伸手在“华”字最后一笔上又按了一下,两侧的雾气合拢来,把身后的山道重新藏进了白茫茫里。
这次两人看清楚了,酒剑仙的手指上,带了点太华山功法。
百里屠苏站在石碑前回头看了一眼。太华山的轮廓在雾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影,铜铃声从山顶遥遥地飘下来,叮叮当当的,像是来送行。
小九喊他:“走了。”
他转过头,跟上小九和酒剑仙的脚步。
官道在前方铺展开来,两旁的田野里稻子正抽穗,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往天边铺。远处有炊烟从村落里升起来,歪歪扭扭地飘散在晨风里。
这样的场景,好些年没见过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酒剑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住了,“我送你们到这儿。前面顺着大路走三天是琴川,琴川往南有个渡口,坐船能到南边。至于忘川在哪,你们到了南边再打听,我也只知道个大概方向。”
他难得把酒葫芦摘下来放在一边,正正经经地看着两个人,说:“山下不比山上。人心隔肚皮,话能说一半就别说全。你俩的来历能瞒就瞒,焚寂的事更是提都不能提。”
小九点头,“记住了。”
酒剑仙又看向百里屠苏:“你小子这几年练功最勤,底子是够的。但煞气这东西说反就反,你心里别太绷着,绷太紧反而容易崩。”
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拱手:“多谢师叔这些年照看。”
酒剑仙一愣,然后伸手狠狠揉了一把百里屠苏的脑袋,把他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少来这套煽情的,赶紧滚蛋。桂花糖藕记得带回来,我跟清微一人一份。”
百里屠苏被揉得歪了歪脑袋,嘴角却弯了一下。
小九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两个人走上官道,日光从东边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
走了一段路小九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底下已经没人了,酒剑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1
追平了,大大,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