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韩云溪仰头望着太华山,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他手腕上的赤红纹路在日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簇吞吞吐吐的小火苗。
小九把背上的包袱往上掂了掂,头也没回。
“谁知道呢。”她说,“活不活得了,走两步再说呗。走到哪儿算哪儿,活到哪天算哪天。”
酒剑仙在前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丫头说话倒挺有意思。走走走,上山再说,我那个老古板师兄今儿应该在屋里喝茶,正好让他看看你们这档子事儿。”
太华山的山门比小九想的要朴素很多。
两棵老松夹一条青石阶,石阶尽头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太华”二字,字迹都被风吹日晒磨得有些模糊了。
酒剑仙大摇大摆上去,伸手在“华”字最后一笔上按了一下。
石阶两侧的雾气“呼”地散开,露出一条弯弯绕绕的山道来。
“嚯。”小九眨了眨眼。
“乡下人进城了不是?”酒剑仙乐呵呵地往上走,“跟紧了,别掉队。”
韩云溪攥着小九的袖子,两个人磕磕绊绊地跟着往上爬。
小九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嘀咕,大巫祝在山洞里教的那些步法口诀,这会儿全用在山道上了,倒也不算白练。
爬到半山腰,韩云溪开始呼哧呼哧喘粗气。“小九……我走不动了……”
小九回头看他一眼,这小子脸都白了,嘴唇发干,额头上全是汗。她知道韩云溪现在身体很虚弱,他背后那把剑开始不停地往外冒煞气。
现在韩云溪跟那把剑,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上来。”小九蹲下身。
“不要。”韩云溪摇头,“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那你自己爬,天黑都到不了山顶,酒剑仙在前面都拐没影了,你一个人走丢了被狼叼走,我可懒得去找你。”
韩云溪憋了憋嘴,最后还是趴上去了。
小九把他背起来,两条腿一打颤,咬咬牙继续往上走。她心里骂了八百遍韩休宁。大巫祝年轻的时候不想着怎么在特殊的那一天防护乌蒙灵谷,天天净逮着她训练,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乌蒙灵谷的保护罩厉害极了,这下好了,乌蒙灵谷没了,她也差不多了。
小九咬咬牙继续往上爬,她自己在山洞里练功的时候,可从没想过有一天得背着个半大小子爬这么高的山。
酒剑仙果然在山道拐弯处等着,靠着棵松树喝酒,看见小九背着韩云溪上来,笑得酒都喷出来了。
“你俩这是拜把子还是当母子呢?”
“少废话。”小九喘着气,“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翻过这个坡就能看见正殿。”
小九往上掂了掂韩云溪,继续往上爬。
背着人爬山真是个力气活。
韩休宁啊韩休宁,真是欠了你的。
翻过坡,果然看见灰瓦白墙的殿宇立在云雾里,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殿前空地上几个穿青袍的弟子在扫地,见了酒剑仙,纷纷垂手行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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