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3

“我没事。”她把包袱甩上肩，“走吧，天黑前得进太华山的地界。到了那里，他们不敢乱来。”

两个人从土地庙后门摸出去，沿着山脚的小路绕行。太阳越升越高，照得树叶上的露水亮晶晶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小九忽然停下。

前面小路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穿一身白衣，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往嘴里倒。他看起来喝得醉醺醺的，可站得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小九把韩云溪往身后一挡。

那人放下酒葫芦，歪着头看他们。目光掠过韩云溪蒙着布的脸时停了停，又落到小九身上，忽然笑了一下。

“小姑娘，”他说，“你身上有股子很奇怪的味道。”

小九不动声色地掐了个诀在袖子里。“什么味道？”

“剑的味道。”那人把酒葫芦别回腰间，“而且是把不太听话的剑。巧了，我专治不听话的东西。”

韩云溪攥紧了小九的衣角。

小九看着那人，忽然想起大巫祝提过一个人。

太华山有一位酒剑仙，行踪不定，却最擅封印之术，天下凶剑的煞气，他封过不止一柄。

“你是……”她试探着开口。

那人却摆了摆手。“别急着问我是谁。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身上有焚寂的味道，又为什么在被人追。”

他没笑，眼神忽然变得很清醒。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后松开袖中的诀，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焚寂现在就在我们这里。而我们，”她深吸了一口气，“需要找一个能压住它的人。”

酒剑仙看了她很久，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林间的鸟，扑棱棱扇着翅膀飞向天边。

“好多年没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事了。”他抹了把笑出来的泪，冲他俩一招手，“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个人。太华山上有个老古板，最见不得这种煞气满天的东西，他要是看见了，非得急得跳脚不可。”

小九没动。

酒剑仙回过头来：“怎么，不信我？”

“信。”小九说，“但我得先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酒剑仙收起笑容，把酒葫芦解下来又灌了一口，低声道：“因为二十年前，有一个村子也像你们一样，带着一柄剑逃出来。我没能赶上。”他垂下眼，“好在这次，我赶上了。”

小九终于点了点头，牵着韩云溪跟上了他的脚步。

山路拐了一个弯，前方的云雾忽然散开，露出太华山巍峨的轮廓。山巅上有宫殿的飞檐在日光下闪着金光，像悬在天上。

韩云溪抬头望着那座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隐隐泛红的纹路，轻声问：“小九，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小九没有回头。

“不知道。”她说，“但走一步算一步吧。活不活得了，我也不知道，看天吧。”

风从山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扬起来。韩云溪看见她后颈上有道细长的疤，从衣领里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像条沉默的小蛇。

韩云溪猛然清醒，韩云玖不过只比他大半岁而已。

她和他是一般大的……孩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