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溪靠在树下,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那柄焚寂剑仿佛已经融进了他的血脉里,手腕处隐隐透出赤红的纹路,像有火在皮下烧。
小九蹲在官道边,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
“往南走是琴川,往北走是太华山,”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你说咱们去哪儿?”
韩云溪没回答。他右手攥紧,指节发白。
小九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那就去太华山吧。琴川人多眼杂,你身上那剑的气息藏不住。太华山是修仙门派,万一有人能帮你把这煞气压一压——”
“我不想连累别人。”韩云溪突然开口。
“那你现在回去,让那些贼人把你劈了,把焚寂抢走,然后大巫祝白死。”小九的语气又平又冷,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韩云溪猛地抬头看她,眼眶通红,却咬着嘴唇没哭出来。
小九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打算当你姐姐。但大巫祝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让你活着。活着,才有以后。”
她伸出手。
韩云溪看了那只手很久,久到远处山坳里传来了狼嚎。他终于把手放了上去,小九一把将他拽起来。
两个人沿着官道走了半夜,终于在路边看见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庙门只剩半扇,里面供着的土地公像缺了半边脑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小九生了堆火,让韩云溪睡在干草堆上。她自己靠着门框坐着,把那缕从焚寂里抽出来的一魂二魄托在掌心里看。
魂魄淡淡的,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金光,确实不像凡人之魂。
上界的人……为什么会掺和进焚寂的事?
她闭上眼,回想起自己在山洞里练了十几年的那些功法。大巫祝教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为今天的逃亡准备的。可这些年原主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乌蒙灵谷的一件备用兵器,等劫难来了就用上,用完便扔。
但现在,万事得靠他自己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九被一阵马蹄声惊醒。她一把捂住韩云溪的嘴,灵力拂过,将火堆瞬灭。
官道上奔来三匹马,马上的人穿着一水的黑衣,腰间佩着同样的短刀。领头的人勒住马,就在土地庙外停下。
“这附近都搜遍了,那孩子带着焚寂,跑不了多远。”
“听说乌蒙灵谷还有个‘一线生机’,大巫祝把她也放出来了。”
“呵,一个小丫头片子加一个毛孩子,能翻出什么浪来?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蹄声又渐渐远了。
韩云溪在小九掌心里喘着气,眼睛瞪得极大。小九松开手,低声说:“他们不认识我的脸,但认识你的。你把脸蒙上。”
她从包袱里扯出条旧布条,把韩云溪半张脸缠了起来。
“那你自己呢?”韩云溪问。
小九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年她极少见人,连乌蒙灵谷的村民都没几个知道她长什么样。她在山洞里长大,晒太阳都少,肤色比寻常人白上许多,倒像个久病之人。1
好紧张啊,这剧情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