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镯子不见了,好像它从来没出现一样。物理意义上的……不见了。”
“昨天晚上我回营地之前,她的左手腕上戴着那只镯子。今天早上我回来的时候,镯子就没有了。”小九说,“我确定我没有看错。”
陈教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今天早上发现镯子不见的时候,我让人把坑底所有的沙子都筛了一遍,没有找到。棺材内部也检查过,没有。工人们的工具和随身物品也排查过了,没有。”
“所以它凭空消失了。”
“所以它凭空消失了。”陈教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平静,“沈玖,我跟你说实话。我干了三十多年考古,挖过的墓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怪事见过不少,但这种程度的怪事我也是头一回碰上。我现在的态度是——先记录下来,不要急着下结论,也不要急着恐慌。”
挖人家坟嘛,出现什么事也不算异常。
小九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莲心的玛瑙在探照灯下折射出一点幽幽的红光。
她忽然觉得,这镯子不是亲娘留给她的遗物。
更像是留给她的一封信。
还是带加密的那种。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是学会怎么读这封信。以及,将信的内容读明白。
……
小九从坑底上来的时候,夜风正从戈壁滩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她在坑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探照灯把方圆几十米照得雪亮,远处的沙丘在灯光够不到的地方融进黑暗里,轮廓模糊。1
这镯子看着就有大来头啊
她忽然想起刘阳所说的那个卖馕的老人。
“刘阳,”小九走到帐篷边上,刘阳正蹲在煤气灶跟前烧水,听见她喊抬了抬头,“明天一早咱俩再去趟镇上,找那个卖馕的老头。”
刘阳往搪瓷缸子里丢了一把茶叶:“现在去不成?”
“大半夜的开什么车,路上出点事你负责?”
“行吧行吧,明天一早。”刘阳把搪瓷缸子递给她,“你晚上吃东西没有?我煮了面,还给你留着半碗。”
“吃!”
吃完后小九喝了一口茶,茶汤滚烫,涩中带甜,把嗓子里的沙土味和面条味冲下去不少。
小九蹲在刘阳旁边,两个人就着一盏马灯的光默默地坐了一会儿。
“沈玖,”刘阳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觉得那个传说有几分可信?”
“哪个传说?”
“地底下的那个。”
小九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镯子在马灯的黄光里泛着温润的旧银色,莲心的玛瑙暗沉沉的,像一只半阖的眼睛。她把镯子转了一圈,指腹摸索着内壁那个“九”字的笔画走向,一个字一个字地描过去。
“我不知道。”她说,“但那个老头肯定知道些别的。他看见我的镯子就说出那些话,绝对不是瞎蒙的。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刘阳点了点头:“那明天早点起,咱俩争取后天中午之前回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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