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12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九和袁朗之间的对话频率悄然变了。

倒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只是之前袁朗会在经过医务室只在门口靠一下，现在会走进来站一会儿。

有时候是问训练安排，有时候是问她缺不缺药材，有时候什么正事也没有，就聊几句闲话，靠在窗台边上喝杯水。

小九起初觉得不习惯。她这里就是医务室，是基地里较为偏的位置，只要不拉练，平时她不会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里。

没什么事的时候她更喜欢独处。

她见过的人，大多数都是带着伤来的、带着事来的，很少有人会专门来医务室什么都不干就站着。

袁朗不一样，他气场又强，面对他小九总感觉面对领导一般。上过班的都知道，对着领导上班可不是是个好滋味。

小九盼着袁朗千万别来，袁朗却是没事就来。

人家袁朗站得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气、聊炊事班今天的菜色，有时候聊到一半外面有人喊他，他就放下水杯走出去，下一回再来的时候提着暖瓶把杯子里续满水顺便还给她续上水。

像是她这间医务室成了他跑训练间隙歇脚的一个站点。

很难评。

小九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

下午，袁朗来的时候她正好在换药，伤员是个菜鸟，脚底的水泡磨得血肉模糊，小九戴着口罩低着头处理，袁朗进来也没打招呼，就坐在对面椅子上看她操作。

伤员疼得龇牙咧嘴，但瞥见队长坐旁边，硬是咬紧了牙关没吭声。袁朗那张嘴属于老A基地里最毒的物件，伤员怕受伤了还被骂得狗血淋头，硬是憋红了脸。

小九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消毒的时候，余光扫见袁朗的目光落在她右手的操作上，神情专注。

完了，在这人眼里看到了些许温柔。

一定是她的错觉，估摸是昨晚没睡好觉。

然而等伤员走了，袁朗突然说了一句话：“你手上很稳。”

小九正在整理器械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干了这么多年，手不稳早就被人投诉了。”

“你干了几年？”

“毕业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年。”小九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中间歇了两年，但你看到了，我没问题。”

她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不像是解释，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袁朗没说话，但嘴角那个隐约的弧度又出现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食堂做了红烧肉，别错过。”

小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跟她聊晚饭。

这个人的日常话题从训练伤亡突然切换到红烧肉，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但偏偏让她觉得这个人其实有很多话想聊，只是不擅长找那个合适的开头。

再后来，袁朗来找她的时候，总挑小九不太忙的空档。

上午九点多刚处理完早训伤员的间隙，下午训练结束到晚饭前那段闲散时间，还有晚上九点以后，他查完寝顺路经过二号楼，只要看见她窗户还亮着就敲两下门。

小九从一开始的“领导找我心惊胆战”，到后来的“聊就聊爱谁谁”，不过经历了一周而已。

潜移默化中，他们聊的东西开始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