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憋着笑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刚浇过水的绿萝上,叶片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小九靠在椅背上,把剥下来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摸出手机给奶奶发了条消息:1
能用手机?
“汤送了,他喝了,说挺好喝。”
奶奶秒回:“那奶明天再炖一桶。”
小九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又删掉重新打:“奶奶,袁队说一个月最多只能来两次。”
“他说的是看孙女的次数,”奶奶的语音消息里带着得意的笑,“又没说不让送东西。奶让村口老张的快递车捎进来就行。”
小九听完语音,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行吧。
随便这一老一小你来我往去吧。
她这个管不了,那个管不着,缩小自己存在感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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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小九终于在基地里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医务室的作息表她背得滚瓜烂熟,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跟着出早操。袁朗说紧急集合她得跟着,那就跟着,反正她体力不差,大学的时候跑过半马。
操场上几十号人列队跑圈,她混在队伍后面,前面几个兵时不时回头偷瞄她,被她瞪回去。
袁朗在最前面领跑,速度压得不快不慢,她跟得上。只是跑到第八圈的时候袁朗突然回头扫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然后提速了。
小九咬着牙跟了半圈,实在跟不上,慢下来喘气。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等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袁朗已经又把速度降回去了,背影板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行。
小九在心底给袁朗记了一笔。
一周下来,她大概摸清了袁朗的作息。
这人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准时出现在操场,雷打不动跑十公里,跑完去冲澡,然后吃早饭,七点整出现在训练场上。午饭和晚饭他都跟兵一起吃食堂,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吃得很快,吃完就走。晚上十点查完寝,他办公室的灯还能亮到十二点。
老张的快递车第三天就到了,村口老张把保温桶放在门卫处,还捎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奶奶写的:“这回是牛肝菌汤,小袁上回说松茸太鲜,牛肝菌更香。你俩都喝。”
奶奶这爱操心的命哦。
小九把纸条拍在桌上,心想奶奶您可真是个人才,还能从袁朗那个死鸭子嘴硬的人嘴里套出口味偏好来。
那天中午她去食堂吃饭,手里拎着保温桶。袁朗果然坐在老位置,一个人占着一张四人桌,面前的餐盘已经快空了。小九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他桌上,拧开盖子倒了一碗,转身就走。
“站住。”袁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九回头。
袁朗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她:“我说了别送。”
“我奶奶送的。”小九理直气壮,“她让快递车捎进来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快递员。您要喝就喝,不喝我倒掉。”
袁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最后还是把碗端起来了。喝了一口,眉头微微松开,又喝了第二口。
“牛肝菌?”他问。
“您舌头挺灵。”老吃家了吧。
怪不得能跟奶奶交好,属性一样么。
袁朗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低头把汤喝完。小九走过去收碗的时候,听见他极快地说了句:“替我跟李奶奶说声谢谢。”
“您自己说。”小九收了碗就走,“我奶奶电话您又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