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端着碗,敛下眼眸,身体纹丝不动:“袁队,我知道。”
“你奶奶那个菌子买卖,我批归批,但她要是再借着探望你的名义搞无证供货——”袁朗盯着她,“你得拦着。”
“拦不住。”小九干脆利落地说,“我奶奶您也见识过了,她想来,我拦不住。”
袁朗噎了一下。
小九把碗又往前递了递:“汤趁热喝,凉了腥。奶奶炖了两个钟头,松茸是她上礼拜在后山老松树底下亲自刨的,您要是不喝,我回头没法交代。”
袁朗看着她。小九也看着他,笑眯眯的,手上那碗汤稳稳当当端在两人之间。
安静了三秒。
袁朗伸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他喝汤的姿势看起来很乖,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抬眼:“还行。”
“还行?”小九挑了挑眉,“我奶奶听了该不高兴了。”
“……挺好喝的。”袁朗改口,把碗里的汤一口气喝干净,碗递回来的时候碗底朝上亮了亮,“替我转告你奶奶,下次别送了。基地有食堂。”
“您要她别送,您别喝啊。”小九接过碗,语气轻飘飘的。
袁朗一梗,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没回:“医务室九点开门,你还有二十分钟收拾。墙上挂着的作息表背熟,紧急集合你也要跟着。”
“好。”
脚步声远了。
小九把保温桶盖好,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医务室,窗台上的绿萝被她拎起来浇了水,叶片舒展开来,看着精神了些。
她坐下来翻桌上的资料,第一页就是人员花名册。袁朗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旁边贴着一张一寸证件照,照片里的人板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小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伸手把资料合上了。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硬骨头,奶奶算一个,大伯算一个,她爸她妈更是。袁朗大概也能算一个。
上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兵看病,一个崴了脚的,一个被器械磨破手掌的,还有个说是头疼但小九一摸额头就知道是装病想偷懒的。她把那人赶回去训练,对方讪讪地走了,没敢多说什么。
十点多的时候,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李医生?”
是那天站岗的小王。他换了便装,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往她桌上一放:“袁队让我送来的,说您第一天来,医务室什么吃的都没有。”
小九看了看那袋苹果和橘子,又看了看小王:“袁朗让你送的?”
“对啊。”小王挠挠头,“袁队说了,您奶奶是咱们编外供应商,咱们不能白喝您家的汤。这水果算是……回礼?”
小九忍不住笑了。
这个黑面神有点意思。
她挑了个橘子剥开,果肉酸甜,汁水饱满。
“行,那你回去跟袁队说,”小九把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就说我收到了。还有,下次他想喝汤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