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4

小九把那行圆珠笔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嗤笑一声，把纸条拍在桌上。

奶奶被黑面神糊弄走了？

她不信。

她奶奶在村里叱咤风云七十年，卖菌子能卖出两个尿素袋的规模，怎么可能被一个三十出头的队长拿捏住。

除非……老太太乐意。

小九把纸条折好塞进钱包夹层，心想周一去报到，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袁朗是个什么路数。

周一清晨，小九换了身利落的运动装，背着她那个医药箱出了门。

蹦蹦车突突突地爬上山路，后斗里空空荡荡，后座上只有小九的档案资料和一保温桶的菌子汤，档案资料是入职需要用的，菌子汤是奶奶天没亮就爬起来炖的，非要她带上。

“你不喝也得给小袁喝。”奶奶把保温桶塞进她怀里时是这样说的，“奶跟他打过电话了，说你要带汤过去，他说行。”

小九当时就想，袁朗答得这么痛快，怕不是以为这汤是奶奶给他带的。

看来奶奶之前没少给他炖些汤汤水水的送去。

基地铁门今天敞着，哨兵换了个生面孔，小九报了名字，那人翻了翻登记簿，检查了车厢就放她进去了。训练基地比她想象中要大，几栋灰扑扑的小楼围着中间的操场，操场上空荡荡的，这个点儿估计人都在室内。

她正东张西望找医务室在哪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就是李玖？”

小九回头看过去。

袁朗今天没穿作训服，换了件深色的短袖，臂膀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分明。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上下打量她一遍，目光在她拎着的保温桶上停了半秒。

“队医室在二号楼一层。”他抬了抬下巴，转身就走，“跟我来。”

小九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能看见他后颈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藏在短发边缘。两人沉默着穿过操场，气氛不算尴尬，但也说不上热络。

二号楼的队医室比她想象中宽敞，诊疗床、药柜、办公桌一应俱全，窗台上甚至还摆了一盆绿萝，就是叶片有点蔫巴巴的。

“上任队医调走了，东西都给你留着。”袁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医务归你负责，除了日常伤病，每季度全员体检你要盯一下。需要什么器材报给后勤，找刘主任批。”

“好。”

袁朗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那个保温桶上：“你奶奶让你带的？”

小九把保温桶搁在办公桌上，拧开盖子，菌子汤的鲜香瞬间散开，汤色清亮，里面沉着一片片切得匀薄的松茸。

她倒了一碗，递过去：“奶奶说您爱喝。”

袁朗没接。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脸上表情说不上凶，但绝对算不上和善。

“李玖。”他叫她全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进这个基地，是你大伯的安排，我看过你的履历，我相信你能胜任这里的工作，所以我没拦。但你得清楚，队医不是来养老的。你的人事关系在这儿，就要按这儿规矩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