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也白搭,没人回来,那人就跟失踪了似的。若不是月初的时候老管家从镇上带回一张银票,说是有人放在钱庄柜上指名留给沈家小姐的,小九就当没他这个人的。
银票拿回来,小九一看,面额不小。
把银票折好收进匣子,没忍住骂了一句:“人都见不着,光寄钱有什么用。”这嫁人嫁的,跟守活寡似的。
但凡苏昌河婚前说他婚后回不了家,小九才不跟他成婚呢。
狗东西,骗婚。小九咬牙切齿地骂他混蛋。
骂归骂,银子她还是收好了。
孩子将来要花的,当爹的该干的。
怀胎十月,临盆在六月初一的晚上。
老管家提前请好了稳婆,家丁们烧水的烧水,劈柴的劈柴,整个宅子灯火通明。
小九疼得受不了,磕了两颗灵药,疼劲儿才慢慢下来。汗湿了三床褥子,等药效全部吸收,才听见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沈小姐!是个闺女!白白净净的!”稳婆喜滋滋地把孩子裹好递过来。
小九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肚子里又一阵绞痛。
稳婆“哎哟”一声:“还有一个!”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二个孩子落了地。
哭声响亮得把院子外头蹲守的家丁们都吓了一跳。
“恭喜小姐,龙凤呈祥!这是天大的福气啊!”稳婆连连作揖。
小九吃了灵药倒是无碍,当着外人的面,装作虚脱的模样躺在枕上,左右各贴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低头看看女儿,又扭头看看儿子,两个孩子都皱巴巴红扑扑的,实在说不上好看。
忽然就想起苏昌河那张昳丽的脸,心里琢磨着,孩子爹不丑,她也不丑,等俩孩子长开了,应该丑不到哪里去。
亲香一会儿,孩子被奶娘抱下去。
天都快亮了,小九昏昏沉沉睡过去。
隔壁房间,热火朝天。
孩子们饿了吃,吃了睡,睡饱了又拉又尿,两个奶娘两个丫鬟忙得像陀螺。
第二天下午,小九找老管家说关于孩子洗三的事。
孩子那么小,小九不想大办,想着走走形式得了。
老管家应了,看着孩子挪不开眼。
小九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将孩子递给老管家。老管家抱着两个孩子挨个端详,老泪纵横:“像姑爷!眉眼像姑爷!”
“哪儿像了,”小九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皱得跟核桃似的。”
快折腾死人了。非得让人抱着睡,一放下就哭。这才不到两天,奶娘眼睛下面就染上黑眼圈了。
话虽这么说,她给两个孩子取名字的时候却用了心思。
姐姐叫沈无忧,弟弟叫沈无恙。
无忧,无恙。
只盼着这一生平安顺遂,再无波澜。
孩子满月那天,老管家又去镇上取了一笔银子。
银票底下压着一张极短的纸条,上头只有一个字:“安。”
进步了,知道捎个信儿了。
不过这信儿也太简短了吧。
小九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定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了,将其放进了妆奁最底层的匣子里,与那枚羊脂白玉佩搁在一处。
在家里面面俱到的,出去感觉换了个人似的。
小九只怕苏昌河去处理的事情太危险,以至于他连个长点的口信都没法往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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